陈枫擒贼的事迹连同他收药材价格公道的名声,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县城的小圈子里传开。这日晌午,他正低头给一位老乡称重茯苓,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腋下夹着人造革皮包的中年男人站在了他的摊前。
“你就是陈枫同志?”男人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公家人特有的腔调。
陈枫抬头,放下秤,不卑不亢地点头:“是我。您有事?”
男人掏出证件晃了一下,“我是县国营惠民药材店的采购科副科长,我姓张。”他目光在陈枫的摊位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一旁安静坐着的星宝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脸上还是堆起了程式化的笑容,“听说你这里药材成色不错,人也实在。我们药材店,正需要稳定的优质货源。”
国营药材店!这在当时可是金字招牌,是无数个体户和小贩想都不敢想的销售渠道。旁边几个摊贩闻言,都投来了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陈枫心头也是一动。若能搭上这条线,销路和信誉都将得到极大保障,对他刚刚起步的事业无疑是巨大的助力。但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欣喜,只是沉稳地问:“张科长您好,不知道贵店有什么具体要求?”
张经理对陈枫的镇定有些意外,通常那些个体户听到“国营”两个字早就热情得手足无措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需求量不小,但要求也高。品相、干度、杂质含量都有标准。价格嘛……”他拖长了调子,“按我们店的统售价来,肯定比你在街边零售要低一些,但胜在稳定,量大。”
他从皮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草案,递给陈枫:“这是初步的供货协议,你可以看看。觉得没问题,以后你的货,我们店按季度包销一部分。”
条件听起来颇为诱人。陈枫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仔细看了起来。条款不少,对药材规格要求写得明确,但在价格一栏,却只模糊地写着“参照本店当期统收价”,而违约责任却规定得极其细致,尤其是对供货方延迟或品质不达标的罚则,相当严厉。
陈枫在部队里学过看地图、分析情报,养成了谨慎的习惯。这合同看似给了承诺,实则将定价权完全握在了对方手里,而风险却大部分转嫁到了自己这个供货方身上。
他沉吟着,没有立刻表态。
就在这时,坐在小马扎上的星宝,忽然放下手里的草编小青蛙,抬起头,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直直地望向侃侃而谈的张经理。在她的视野里,这个穿着体面的叔叔,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不断翻涌的灰气,这气息与胖婶那种简单的晦气不同,更带着一种算计和虚伪的意味,尤其当他提到“价格”和“合同”时,那灰气便会明显浓郁几分。
她不喜欢这种气息。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陈枫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细微的变化。他顺着星宝的目光看向张经理,心中那点疑虑更深了。他放下合同草案,脸上露出诚恳而略带为难的表情:“张科长,感谢贵店的看重。不过这合同条款,特别是价格方面,写得不太明确。我是小本经营,实在担不起太大的风险。您看,价格能不能在合同里定个具体的基数,或者有个明确的浮动标准?”
张经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没想到这个乡下退伍兵还挺谨慎。他端起架子:“小陈同志啊,国营单位的规矩就是这样,统售价是根据市场走的,没法写死。你放心,我们这么大单位,还能亏待你不成?” 话虽如此,他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不耐。
浩然正气让陈枫对他人情绪的感知比常人敏锐,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那一闪而逝的敷衍和欺瞒之意。再看看星宝依旧盯着张经理那异样的专注,他心中已然明了。
这看似诱人的橄榄枝,下面藏着的是随时可以压价的陷阱。一旦签了,以后是圆是扁,恐怕就只能任对方拿捏了。
“张科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陈枫将合同草案递了回去,语气平和却坚定,“既然是合作,还是明晰些对双方都好。这合同……我恐怕还得再考虑考虑。”
张经理彻底拉下了脸,接过合同,冷哼一声:“年轻人,机会不是常有的。错过我们药材店,你想做大可就难了!” 说完,夹起皮包,转身就走。
看着张经理消失在街角的背影,陈枫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星宝的头发:“星宝,是不是也觉得那个叔叔不对劲?”
星宝自然不会回答,但她松开了抓紧衣角的小手,重新拿起了草编青蛙,仿佛刚才的警惕只是错觉。
陈枫却心中雪亮。他望着国营药材店的方向,目光深沉。创业之路,除了明刀明枪的贼,还有更多笑里藏刀的算计。但他不怕,他有必须前进的理由,也有……最特别的“指南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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