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妍和余庆林分了一圈礼物,大伙都挺高兴的。爷们间递根烟,娘们间吃块糖,反正都没闲着。
余庆林的口碑这两年也是极速反转,从混小子变成了老少爷们口中有能耐的人。不管咋说,整个公社扒拉扒拉,有谁像余庆林似的南下去过特区北上进过京城,这次又从苏城回来了。
不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吗,那可是自古以来人们口中人杰地灵的地方。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县城,连火车都没坐过。对于余庆林这样走南闯北的人心生羡慕和畏惧。
再加上余庆林好像认识很多大人物,县里的县长都和他称兄道弟的。(大伙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看到两人很亲近的在一起唠嗑。)
余庆林买了拖拉机,盖了大猪圈,养了那么多猪,媳妇还是县医院的大夫……太多光环罩在他的头上,迫使他成了十里八村有名有姓的人物了。
余家院子里,余爷爷和余奶奶他们在看照片,这次庆林他们在苏城拍了很多照片,自己拍完了去照相馆洗出来的。
“都送完了?”
“送完了。”
“你们想的挺周到的,不管咋说,和大伙处的好了有事情能多个帮手。”
余父干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很多事情虽然有些守旧但是也有很多值得学习的经验。
“嗯,我知道。我没打算往外走,人情来往会注意的。”
余庆林现在和他爹可以正常唠嗑了,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父子两个就吵起来,余父时不时的想削他。
父子两人说着村里的事情,没一会余三哥和余柏回来了。
“三哥,余柏考的咋样,能去县里上高中了吗?”
“考上了,考进县一中了。”
余三哥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高兴的。
“真的,太好了,恭喜三哥三嫂。余柏,好样的,努努力,争取当咱们老余家第一个大学生!”
余庆林站起来拍了拍余柏的肩膀,孩子长大了,像个大小伙子了。
余柏不是老余家最大的孙辈,余大哥家的余静最大,今年已经卫校毕业了,前一阵打电话回来说余静已经去医院上班了,余二哥给安排的,市里的医院。
余峰比余柏大两岁,当时迁户过去的时候蹲了一级,去年九月份才上的高中,学习成绩一般。
“老叔,我尽力。”
余柏嘴上说着尽力但是眼睛亮晶晶的,他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考上大学,再苦再累也要考上大学。
“对了,你大姑家春生咋样,考上了吗?”
余父想起自己的外孙,赶紧问了一句。
“春山哥没考上。”
“没考上县一中还是没考上高中啊?”
余母知道春生学习成绩没有余柏好,但是具体不好到什么程度不清楚。
“没考上高中。”
段春生和余峰是一年生的,生日比余峰小,腊月生的。上学比余峰晚了一年,后来小学又蹲了一级,最后和小两岁的余柏一起上的初中。
“啥也没考上啊?”
余母心里又开始担心她大闺女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上火,春生没考上高中,以后就得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了。还有莲花,和余柏同年生的,就差几个月。余柏考上县一中了,莲花去年才上初中。
“娘,你想啥呢?”
余庆林看着自己老娘坐在那边一动不动,眉头紧锁着。
“没想啥,就寻思着你大姐咋整,家里三个孩子,学习都不咋地。”
“你寻思那有啥用,学习好不好也不是谁能改变的。要不就是天生会学习的,像古代的文曲星转世那样的。要么就是天分一般但是能下苦功夫的,就像咱家余柏这样的。
既没有天分又不能吃苦的谁也没招,考不上大学就干别的呗,又不是只有上大学一条路。”
余庆林觉得他娘就是瞎操心,孩子学习好不好都靠自觉,谁也帮不上忙。
“话是那么说,你大姐家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考不上大学,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的命。”
都是自己的孩子,余母心里一样的惦记,希望几个孩子都过得好。
老大老二有正式工作,老三有手艺,庆林能抓钱,四个儿子不用她操心。两个闺女呢,一个离婚住在集体宿舍,还不知道以后咋整。一个家里三个孩子还有身体不好的婆婆,家里负担重。
唉,真是闹心。
“行了,小红那么大的人了,自家孩子啥情况她又不是不知道,你想那么多有啥用?”
余父也不是不心疼闺女,心疼归心疼,有些事也不是心疼就能解决的。
余庆林他们听着爹娘叨咕着大姐家的事情,也不知道该说啥。该帮的他也帮了,自己的日子自己过,救急不救穷,谁也不能指望谁过日子。
说白了,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只手遮天的本事,能帮着解决所有事情。
被念叨的余大姐也在家犯愁呢,她家春生从学校回来了,他的成绩连最差的高中都没考上,差了好多分呢。
“妈,我不想上学,我真学不会,老师讲的我都听不懂。”
“不想上学你想干啥,以后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一辈子窝在农村?”
余大姐气的要死,这孩子咋就不明白当爹妈的苦心呢。她们自己吃了那么多苦,就想着孩子能出息一点,最起码不用像她们一样吃苦受累。
“不窝在农村咋整,我就是学不会。要不我今年也去南边打工,咱们屯里那么多出去干活的,挣的也不少。”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想的挺简单,觉得去外面打工也挺不错的。
“去南边打工,你知道他们一天干多长时间的活吗,一天都干啥吗?你三叔去年出去一冬天,钱没挣到多少还把腿砸了,现在还没好利索呢。
你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能比你三叔还厉害,离家那么远,你知道会发生啥事,整不好命都得搭进去。”
余大姐一听春生说南下打工,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妈,那你说我能干啥,这不行那不行的,我也不能在家干待着吧?”
段春生也不高兴了,他学习不好有啥办法,他也想考大学,他也想去大城市工作啊。
“行了,哪天我去找你老舅问问,看看他有没有啥门路。”
余大姐头疼,她不想回娘家麻烦兄弟们,可是为了孩子,也得厚着脸皮回去一趟。
“我老舅能有啥办法,他自己也在家种地呢?”
春生挺怕他老舅的。
“种地和种地能一样吗,你老舅去过大城市,见过大世面。”
余大姐不想跟他废话,撵他出去放鹅去,看着就来气。
被自己老娘嫌弃了,段春生戴着草帽出去放鹅了。
唉,长大了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