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和徐大虎一路都没敢合眼,一人两麻袋的货呢,真被顺走了哭都先不着调了。反正就十多个小时而已,忍忍就到了。
“大虎醒醒,咱们到了。”
杨树扒拉醒徐大虎,他最后没挺住,还是打了一个盹。
“到了?哎妈呀,一不小心睡着了。杨哥,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东西都得被人偷光了。”
“没事,下次咱俩轮流睡会好一些,不然容易都睡过去。”
杨树打了一个哈欠,他也困呢。
“五林县车站到了,下车的旅客请拿好行李下车。”
广播员的声音还挺好听。
两人拎着东西下了车,这站人不多。
“走吧,去庆林那歇一会,中午坐马车回屯。”
“行,正好可以补个觉。”
徐大虎跟着杨树到了余庆林他们的店,坐了一宿的火车,腰酸屁股疼的。
凌晨的县城很安静,到处漆黑一片,也不知道庆林他们来没来呢。
“杨哥,那边有灯光。”
徐大虎指了一下不远处暗黄的灯光,在一片黑暗里尤其明显。
“应该是庆林开店了,咱们快走几步。”
两人踉踉跄跄的拎着麻袋朝着亮光处走去,余庆林也刚到不一会。
现在他基本不用回屯了,每天要杀谁家的猪大军和树林哥头天晚上就会通知,第二天杀猪匠就带人去抓猪。
今年冬天余母没有过来,凯凯在屯子里待的挺好的,有点乐不思蜀。
余庆林要早起开店,把炉子生火,外面的灶台现在是两个了,每天要做两锅杀猪菜,要提前把水烧开。
“庆林,庆林……”
“杨哥,大虎,你们回来了。快进来热乎一会,我炉子刚烧起来。咋样啊,一路没啥事吧?”
余庆林招呼两人进屋,这一宿应该没咋睡,看着就很累。
“没啥事,挺顺利的,就是有点困。”
杨树和余庆林不会见外,有啥说啥。
“你俩坐着歇会,一会炉子上的水就开了,喝点热水暖和一下。
我去把后院的炕烧上,一会你俩先补个觉,等下午和大军他们一起回屯。”
“庆林,你别忙活了,我们自己去烧炕,你这不是还要准备开店呢吗。”
“对对,我们自己整。”
杨树和徐大虎站起来,拎着麻袋往后院去。
余庆林也没管他们,都不是外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水开了,余庆林开始灌暖壶。
又拿出两个大碗,店里有他媳妇做的油茶面,他冲了两碗,一会让杨哥他俩喝点,能顶饱还能热乎热乎。
都是劈好的木头绊子,塞到灶坑里点着以后也不用看着。
杨树他俩回到店里,余庆林让他们先喝点油茶面,一会附近的包子铺开门了再去买几个包子吃。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俩。大军他们啥时候能到啊?”
杨树喝着油茶面,味道不错,里面有花生,瓜子,糖也放了不少。陈大夫挺舍得放料,余大娘可不会放这么多东西。
“再过半个多小时差不多就该到了。”
余庆林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五点多,六点之前大军他们会到这。杀猪菜最少要炖一个小时,店里一般七点半开始上人,每天都差不多。
杨树他们待了一会就去后院补觉了,实在太困了,感觉眼皮都粘一起。
在火车上还能挺住,到了熟悉的地方身体放松了困劲就上来了。
没一会,高大军他们赶着两辆马车过来了,大伙开始忙活。
杀猪菜先炖进锅里,猪肉绊子放在肉案子上,其他的东西也都倒腾下来。
“庆哥,我们把马车赶到院子里去,泡沫箱子里有大包子,大娘早上刚蒸的。你拿回去和嫂子他们吃,我们吃完了。”
高大军说完,喊了一声罗建设,两人把马车赶走了。
余庆林和树林哥他俩说了一声,拎着包子回家了。
清妍已经起来了,正准备做饭。
“媳妇,娘给捎来的包子还是热的呢。”
“那我做个白菜汤土豆汤,早饭就有了。”
清妍这么多年还是不太习惯冻包子放锅里热了再吃,还是喜欢现吃现蒸的,虽然麻烦一点。
“你少做点,我来不及了,光吃包子就行了。”
“那多干吧啊,我给你煮点热汤面,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清妍最怕余庆林糊弄饭,身体坏了就晚了。
“不用了,今天真的来不及了,包子里面有馅,连饭带菜都有了。明天我一定好好吃不糊弄。”
清妍看了一眼手表,是不早了,她赶紧冲了一碗糖水给余庆林,自己去厨房做汤了。
糖水很甜,余庆林觉得不仅嘴上甜心里也甜。
再着急也没有狼吞虎咽,余庆林记着他媳妇说的,吃饭要细嚼慢咽。
“媳妇,我走了。”
“戴帽子。”
清妍出来的时候,余庆林已经走了。
店里已经开始上人了,余庆林一到店就开始忙活。
“庆林,最后一块肉也卖没了,今天完事了。”
“树林哥,你收拾肉案,大军去把馒头蒸上。”
余庆林他们中午都在店里吃,现成的杀猪菜,后院有锅,高大军会做简单的饭菜。
“我这就去。”
高大军答应一声就去后院了,面已经发好了。
杨树他们醒的时候高大军的馒头正好出锅。
“杨哥,大虎,起来吃饭了。”
高大军端着一盆馒头去了前面。
桌子已经支起来了,一盆杀猪菜,一盔子咸菜条子,还有一碗大酱,一盘子扒好的毛葱头。
“馒头来了,吃饭了。”
“杨树他俩呢?”
余树林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他饿了。
“起来了,马上过来。”
高大军拿头毛葱蘸上大酱,一口馒头一口毛葱,够味。
杨树他俩过来的时候,大伙已经开吃了,他俩也饿了,赶紧加入吃饭的大军中去。
“杨哥,省城那边的批发市场咋样,东西多吗?”
高大军挺好奇的,不知道省城的批发市场和南边的有啥不同。
“东西挺多的,就是有点乱,找东西不容易。”
“那人老鼻子了,我和杨哥差点被挤扁了。”
杨树和徐大虎现在想想还感觉一头汗。
“现在真是不一样了,以前卖点东西提心吊胆的,看见带红袖章的跟耗子看见猫似的,撒腿就跑。”
余树林刚结婚的时候偷摸来过一趟县里,那时候他媳妇有孩子了,想吃块糖,他兜里没钱,就整了点鱼想去县里换点糖块。
大冬天的,他走了四十多里地,好不容易摸到县城,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换东西呢,先看见两个带红袖章的,吓得他赶紧往回走,糖也没换着。
“省城那边干买卖的挺多的,道上摆摊的也多。烤地瓜的,卖饼子的,卖糖葫芦的,还有卖袜子手套啥的。”
几个人边吃边说,对时代的变化也是感慨万千。
吃完饭收拾好,高大军他们赶着马车回屯了,余庆林锁好门也准备回家了。
政策不一样了,他们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