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只是……”乌雅氏像是吓坏了，吞吞吐吐了半天，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完。
其实只要确定了乌雅氏并非真的温顺怯弱之人，她的目的也不是那么难猜。乌雅氏的一番唱念做打确实引人遐想，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没那个效果了。
就算梁九功因为乌雅氏的反应生出某些对佟佳氏不利的念头，难道还会在汇报的时候，将无凭无据的猜测一并说出来？
康熙嘲讽地看了一眼佟佳氏，这就是她选的人？就算贱如草芥，也不是所有“蝼蚁”都甘愿认命，乐意成为“贵人”的踏脚石。
一心觉得佟佳氏看走了眼的康熙却不知，乌雅氏做出了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选择，他要承担主要责任。
野心勃勃的乌雅氏从不甘心屈居人下，而佟佳氏则是她为自己选择的捷径。
只不过上一世的佟佳氏地位太牢固了，本身就受宠，又有表妹这一层身份加成，乌雅氏自然不会头铁的拿鸡蛋去碰石头。
反而，她的姿态越是谦卑，与佟佳贵妃对上时越是习惯退让，康熙对她的愧疚也越深。佟佳氏死后，胤禛重归她的膝下，虽然是出于政治的考量，但未必没有君主怜惜的原因。
所以，佟佳氏活着的时候，乌雅氏从未与对方在明面上翻脸，至少，乌雅氏这方是这样做的。
幸运的是，佟佳氏并不长寿。
而今生，佟佳氏的贵妃之位犹如空中楼阁，地基都没打牢，可不就摇摇欲坠？
如果佟佳氏选择抚育乌雅氏的孩子，在自身立足稳当之前，她肯定是要趴在佟佳氏身上吸血的，如此才能更快速更便捷的发展。
可惜不是，即便佟佳氏还没有下定决心，但是承乾宫奴才越来越敷衍的态度已经表明佟家更倾向于哪个选择。
乌雅氏需要另寻出路，而她又曾是佟佳氏的宫女，若不想日后被掣肘，顶着一个叛主的名声，可不就得把这位旧主踩下去。
“不愧是主仆，连选的捷径都是同一条，只是，你家主子如今的处境已然证明替身这一条路走不通，你怎么还没有放弃？”
殿内的众人被康熙的这句话惊在了原地，替身？什么替身？贵妃她确实是……那乌雅氏呢？啧，这么一想，她的性情确实有些眼熟啊！
乌雅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回，她的肚子是真的开始疼了。
什么叫替身？乌雅氏自然听明白了万岁爷话中的嘲讽，甚至，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万岁爷想说她模仿的是谁，无非就是钟粹宫的那位嘛。
但，她又不是蠢货！
模仿死人如果能成功让生者聊以慰藉，确实是个不错的好法子，但模仿活着的人，一个差错，就很容易变成东施效颦。
乌雅氏自知她的容貌不占优势，去模仿容貌冠绝后宫的荣妃，岂不是自取其辱？
没见以明媚艳丽得宠的宜嫔郭络罗氏，都从未与荣妃攀比过容貌吗？
只是荣妃多年荣宠不衰，绝不仅仅只是因为那张脸，而宜嫔的姐姐郭络罗常也能凭借二嫁之身得万岁爷青眼，让乌雅氏摸出了一点门道。
她想着，或许万岁爷就喜欢这一类型的。刚好，乌雅氏也学不来宜嫔那样的，以她的出身也不好端庄雍容，最后便选了这条路。
结果……是谁在诋毁她！难道是荣妃？可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怎么就引得高高在上的荣妃亲自下场对付她？总不能是对方看清了自己的算计吧？
乌雅氏想起自己靠近时，荣妃那张警惕的眸子，觉得很有可能。
“奴婢没有，荣妃娘娘是神妃仙子般的人物，奴婢有自知之明，岂敢以卑贱之躯玷污了娘娘。”即便乌雅氏觉得万岁爷应该不会相信，她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一旁的佟佳贵妃仿佛心口中了一箭，她总觉得乌雅氏是在指桑骂槐，明着说自己不配，其实是在暗戳戳地诋毁她。
佟佳贵妃一直希望这件事能被淡忘，她也在努力改变自身，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成效，想着，反正万岁爷不许再有人提起此事，她未必没有机会。
届时，乌雅氏呈上来的秘药就能派上用场了。
但是现在……佟佳贵妃生吞了乌雅氏的心都有了。
佟佳贵妃皮笑肉不笑道：“怪不得乌雅氏一心想要亲近荣妃妹妹，原来是为了沾一沾她身上的仙气。”
乌雅氏的脸色愈发苍白，当下的形势对她太不利了。偏偏以她当下的身份，根本不够格主动在万岁爷面前开口。
好在，康熙没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乌雅氏身上，这种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生的轻视，让乌雅氏暂时逃过了一劫。
“万岁爷？”佟佳贵妃被看得心肝颤了颤。
那是警告的眼神，佟佳贵妃瞬间明了万岁爷为什么会警告她，因为荣妃，万岁爷不乐意看她拿荣妃做筏子。
“现在，朕就要一个答案，若是贵妃再不选，朕就帮你选了。”
“万岁爷！”佟佳贵妃哀求地看向康熙。
“三。”
“您能不能让臣妾再好好想一想？”
“二。”
“万岁爷，臣妾求您了。”
“一。”
“臣妾选孩子。”看着万岁爷愈发冰冷的眼神，佟佳贵妃干脆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说完之后，佟佳贵妃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靠在了佟嬷嬷的身上，面色痛苦却眼神坚韧道：“臣妾选孩子。”
这下，康熙是真的意外了，挑眉问道：“你确定吗？不后悔？”
“臣妾知道万岁爷在怀疑臣妾的用心，但臣妾真的只是想有个孩子陪伴，以慰宫中寂寥，早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臣妾已经认定这就是臣妾的孩子了。”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犹豫？”
“于臣妾而言，没有恩宠的贵妃和妃并无不同，但是臣妾不是一个人，除了是您的贵妃，也还是佟家女，无故降位只怕也引起诸多猜测，伤了佟家的名声，只是……
臣妾想要自私一回，阿玛和家中姊妹……臣妾只能对不住他们这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