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很难受,却不能对吉鼐吐露心声,当下还做不到的事,何必说出来让吉鼐跟着难受。
吉鼐听康熙直言她不懂,就觉得不痛快,想把靠在自己身上哼哼唧唧的康熙推开,又实在不忍心。
或许是当了额娘之后,母爱泛滥,又或许是她的心理年龄比康熙大很多,所以更能包容,反正吃软不吃硬的吉鼐真就对示弱的康熙狠不下心来。
“万岁爷不说,我自然不清楚。”
“朕本想趁着这一次封你为贵妃的,但现在是不成了。”
吉鼐一惊,“万岁爷怎么突然起了这个念头?”
“不是突然。”
“荣妃已经很好了。”吉鼐真心道。
如今宫中,除了皇后和贵妃,就属她位份最高,即便之后有人追上来,她也是资历最老的那个,未必不能一偿前世夙愿,成为妃嫔之首。
康熙放开吉鼐,敲了敲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没出息。”
吉鼐不服气道:“那不是太皇太后不喜欢我嘛,怎么能是我没出息。”
康熙转身仰躺在吉鼐的腿上,叹气道:“这一回,还真不是太皇太后的原因。”他将在承乾宫看的那出大戏说给吉鼐听,又解释道:“朕让人查了,佟佳氏没有说谎。”
担心吉鼐不信,康熙还特意强调道:“朕没有护着佟佳氏啊,虽然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刚看到结果的时候,康熙也被吓了一跳,谁能想得到,区区一个包衣家族能通过关系网,将宫中大半宫人都牵扯进去。
倒不是说那些人都听命于乌雅家,背叛了原先的主子,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但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开个后门,行个方便还是可以的。
即便和乌雅家扯不上关系的,人活于世,怎么可能一分人情都不欠下。
吉鼐倒没有不信,因为她本就是包衣出身,再加上前世的经历,自然对包衣这个群体有足够的了解。
“万岁爷忘了,我也是包衣出身,又哪里会不信?
从前在家中时就听阿玛说过,有的包衣家族不比那些官宦人家过得差。甚至,因为身份低,做起阴私之事来,比那些大家族更方便,更隐蔽。
毕竟,谁能想得到一脚就能碾死的奴才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自然是听了他们背后主子的命令行事。”
吉鼐说这些一点负担都没有,在她入宫前,马佳氏发展的可不怎么样,前朝的权力比不上郭络罗氏,后宫的经营也不上乌雅氏。
康熙真要做什么,马佳氏最多是受点牵连,伤了皮毛,不足以伤筋动骨。
“你这么说,不怕朕怀疑你?”
吉鼐无所谓道:“万岁爷尽管去查呗,我家里人有什么能耐我是清楚的,别的不说,光是这些年我在后宫,就没收到过家里的消息。”
一方面是马佳氏真的没这个能耐往宫里插手,另一方面也是吉鼐从未在这上头努力过。
家里帮不上什么忙,能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加上康熙忌讳内外勾结,吉鼐就只当自己看不懂额娘偶尔进宫给自己的暗示。
“当真?”
“刚开始不是没这个实力嘛,后来知道您不许了,我自然不敢顶风作案。”
“这么乖?”康熙笑着捏了捏吉鼐的脸,捏着捏着就变了味道。
吉鼐瞪了他一眼,将自己的嘴唇从魔爪中拯救出来。追问道:“您要动包衣家族?”
“朕怎么觉得您很兴奋呢?就这么放心家里人?”
“也不完全是,主要还是想出口恶气,万岁爷不知道那些人的心思有多坏,当年若非我玛嬷发觉不对,也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吉鼐说了教习嬷嬷的小手段,还感慨道:“也不知对方是广撒网,我恰好是倒霉的其中一员,还是有人长了一双慧眼,察觉到了威胁。”
“你这张脸,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吧?”
被吉鼐拧了一下的康熙觉得莫名其妙,他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啊,这不是在拐着弯的夸吉鼐漂亮吗?
吉鼐气呼呼地控诉道:“我就知道万岁爷喜欢的只是这一张脸!”
康熙很无辜,他才不是这样肤浅的人,反驳道:“怎么可能,朕喜欢的自然是你这个人。”
美人再美,可如果只有一副皮囊也无甚趣味,就像早就被他抛诸脑后觉禅氏。
“那万岁爷怎么忘记了,我还没有长开的时候,根本不漂亮,您当初还笑我长得跟面团似的。”吉鼐咬牙切齿道。
“有吗?”虽然话是这么问,但康熙的气势明显落了下来。
好像是有这回事,当时太皇太后选人的时候,特意点了吉鼐的名,就是因为她长得有福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龙气这种说法,没几年就养出了个天仙,估计太皇太后都后悔过自己的眼光太好了。
康熙爬起来哄人,理不直气也壮道:“朕可是在你长开之前就喜欢上你的,所以才不是只喜欢你的脸。”
吉鼐还真不能说对方的不是,因为事实确实如此,挣扎的力道变弱,被康熙成功抱进怀里。
“你说,当初是哪几家,朕给你出气。”
“哼。”比起发脾气,更像是在撒娇。
“不过吉鼐,你真的不想当贵妃吗?”
吉鼐听出了康熙语气里的疑惑,知道这不是试探,道:“说不想是假的,但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这是什么回答。
“荣妃也好,荣贵妃也好,其实也没有多少区别?可如今佟佳贵妃被降为佟妃,我这时候上去,岂不是自找麻烦。
本来,我的麻烦就已经够多了,纳喇贵人将我当成万黼最后的希望,宫里其他几位有格格的妃嫔似乎也动了心思,您的好表妹又在虎视眈眈,现在又多了一个乌雅氏。”
吉鼐趴在康熙的耳边蛐蛐道:“不是我心思阴暗,我是真的觉得乌雅氏想讹我。”
“怎么说?”
“您想啊,如果乌雅氏真的在我面前出了事,无论是怎么发生了,我能逃得了干系?
而乌雅氏,她未必真的想算计我,但只要在我被千夫所指的时候,站出来证明我是清白的,这个人情不就欠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