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将人都拖出去,也不用送去慎刑司了,直接在院子里打。”
康熙知道这些奴才是不会说真话了,也不想在他们身上再白费功夫。至于他这次出行没带侍卫,梁九功会无人可用……呵,金口玉言,谁敢不遵令。
毕竟不是自己调教出来的人,就是不太好用,梁九功还真没第一时间将人控制住,差点让一个该死的混账冲撞了万岁爷。梁九功惊出一身冷汗后,不敢再托大,干脆请荣妃身边的玉胡和小安子帮帮忙。
万岁爷说就在院子里打,那就在院子里,没说停,那就直接打到死。至于会不会惊扰到几位主子,那不是他该考虑的,万岁爷是想打给谁看,也不是他该考虑的。
佟妃和慎嫔看了一眼瘦瘦小小的玉胡,总觉得她不仅仅是力气大,但是看梁九功这反应,也不像是万岁爷被蒙在鼓里的样子。
一时间,两人心里都酸得很,万岁爷对荣妃也太纵容了,竟然放心钟粹宫里有这样一个隐患。
“太子,刚刚那几个奴才说的,你也听见了,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看着样子与平常截然不同的皇阿玛,胤礽的身子瑟缩了一下,现在殿内除了恐怖的皇阿玛,就只剩被他伤透了心的姨母和不熟悉的娘娘,其中一个还明显对他抱有恶意。
胤礽下意识看向了荣额娘,那个讨厌自己的娘娘说,自己曾被对方抚养过一段时间,虽然他不记得了,也从未听身边的人说过,但应该是真的。
而且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更何况,胤礽虽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自然明白如果不是她将自己带出去,等皇阿玛亲眼看着自己躲在正殿,情况会更糟。
接收到胤礽求助的目光后,想了想,吉鼐还是开口劝道:“太子还小,万岁爷多给他点时间,让他理清思绪,好好想想该怎么说。”
说完又鼓励地看了一眼胤礽,安慰道:“别看你皇阿玛这么凶,但他是想着你的,不然也不会先问你和你身边的奴才。”
吉鼐知道,胤礽是个聪明的孩子,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潜台词。
果不其然,原本惶恐不安的胤礽像是意识到暴怒的皇阿玛皮下掩藏的温情,很快就冷静下来。
佟妃嗤笑道:“荣妃还真是心善啊,刚刚才被那些奴才指着鼻子骂,竟是一点都不记仇吗?”
“看来佟妃的记性不好,诋毁我的莫非是这个才五岁的孩子?”
“哼!”
“佟妃,降位的旨意早已传遍东西六宫,怎么,你不知情?还是你要重新学学规矩?”
康熙本就看不得佟佳氏对吉鼐的屡次挑衅,今日对方又不知收敛,连胤礽的事也敢随意插嘴,实在没忍住,出言敲打一二。
佟妃的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却只能讷讷道:“臣妾知错了。”
僖嫔和慎嫔不会随意开口,所以,佟妃消停后,紧绷着的胤礽彻底放松下来,事无巨细地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坦白了。
包括他被纳喇贵人的话激怒,冲动之下将人推倒,包括他看到对方流血后,整个人吓呆了,由着身边的奴才与姨母交涉,将自己藏在长春宫正殿。
甚至包括荣妃娘娘如何进来找到他,劝他要勇于承担自己的责任。
虽然是以胤礽的视角叙述的,但其中对他不利的地方,小小的人儿还没有学会如何避重就轻,如何遮遮掩掩。
康熙觉得胤礽说的大概就是事情的真相,虽然不满胤礽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但心中的怒气还是消了大半。
他知道今日胤礽虽然有错,但纳喇氏也并非全然无辜,看来他一开始的想法是对的。
毕竟事关太子,如果处置不妥当会留下不小的后患,而且,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的纳喇氏才是苦主。想了想,康熙还是让人传了纳喇氏身边的嬷嬷。
很快,嬷嬷就两股颤颤的过来了,显然是因为直面了外头的血腥场面。就是不知道对方会被死亡震慑到了,还是会因为被打的是太子的奴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太子说,是纳喇氏诋毁赫舍里家,言辞间还对先皇后不敬,所以他才没忍住动手的?”
“求万岁爷恕罪,我家主子她,她只是……也是荣妃娘娘心善愿意分享经验,万黼阿哥好不容易好转起来,结果……
我家主子自从知道荣妃娘娘受伤之后,整个人就疑神疑鬼的,非说是自己害了荣妃娘娘。也不知她怎么就……非觉得是赫舍里家害的人,就是……不希望宫里多几个健康的皇嗣。
因为对荣妃娘娘的愧疚,加上原本盼着阿哥能彻底好起来的希望再次破灭,所以在遇到太子之后,主子才会口不择言。
其实摔一下也没什么,结果……谁能想得到主子竟然……若是这个孩子出了什么事,主子她怎能原谅自己啊。”
嬷嬷的一番哭诉让众人直接沉默了。
康熙也没有想到,纳喇贵人身边的奴才没有一上来就要求重惩太子,为纳喇贵人和皇嗣做主,也没有推卸责任,不承认纳喇贵人先对太子不敬。
人家都承认了,却将诋毁和羞辱都归于“口不择言”,而且还说的很清楚,纳喇贵人的口不择言是有原因的。
如果真相并非纳喇贵人所想的那样,即便有冒犯之嫌,可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孩子几乎要魔怔的额娘,看在万黼阿哥的份上,万岁爷也不会罚得太重。
可如果,纳喇贵人歪打正着,猜中了真相,那就有趣了。
无论赫舍里家为什么要害荣妃,但几乎废了一只手的她肯定要先安心养病。
这宫里多的是盼着钟粹宫不好的人,只不过,伤害一个高位妃嫔有些困难,可是,让已经受伤的荣妃恢复得不好,却多的是法子。
所以,闭宫不见客是避开麻烦最直接的法子。就像当初为了救还未出生的胤褆阿哥,荣妃险些毁了容,结果,躲在钟粹宫养了许久,最后竟然一点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