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机铃声持续不断地响了二十多分钟后,工藤有希子心里的气终于消了那么一点。
“有希子前辈和老公的感情真好啊。”韩裔化妆师一边给她化妆一边吹捧:“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还是把你看得这么紧,啊,我也想要这么英俊有钱又疼老婆的男票~”
工藤有希子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还要装成嫌弃的样子:“哼,真知道自己不对的话昨天就该这么做了。”
说着,她终于赶在铃声即将结束时接起了电话:“怎——”
“你现在在哪里?松崎绫子在你身边吗?”工藤有希子第一个字都没说完,工藤优作的问题就机关枪一样涌了过来:“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工藤有希子微愣,她虽然任性,但还是分得清工藤优作说正经事的语气的:“等我一下。”
她向化妆师指了指电话,歉意一笑,从座位上离开。
“欸?我还没定型,一会儿又要重新卷”工藤有希子走得太快,化妆师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不太高兴地撅了噘嘴。
“惠媛啊,怎么了?”松崎绫子的助理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哦,没事,有希子前辈去接大作家的电话了。”松崎绫子对工藤有希子有多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化妆师当然不会为这点小事告状。
松崎绫子的助理眸中闪过一丝深意:“有希子前辈夫妻感情真好啊,才冷战了不到两天就忍不住了。”
化妆师随口道:“不过好像不止是和好那么简单吧,我听对面口吻很急的样子,还提到了松崎女士,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说呢。”
“这样啊。”助理自然地点点头:“既然是重要的事,你就先去给男演员化妆吧,我先走了。”
“有希子,你有没有告诉松崎绫子你想知道关于莎朗的消息?”
工藤有希子下意识摇头:“还没有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莎朗的消息?”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有堪称恐怖的推理能力。
工藤优作知道她不需要自己回答:“那她有告诉你,贝尔摩德的两个身份——莎朗的经纪人卢卡斯和克里斯的经纪人塞拉都死了吗?”
“什么!”工藤有希子发现自己声音太大,捂住了嘴巴:“怎么死的,是谁杀的?”
“你想听真话吗?”工藤优作道:“大概率是她自己。”
“不可能!”工藤有希子反驳:“莎朗为什么要突然杀了他们?她是做了很多错事,但都是那个组织逼迫她做的。她根本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坏,不然怎么会屡次对我和新一小兰手下留情?”
“是她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坏,还是她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工藤优作不明白工藤有希子为什么会盲目地信任贝尔摩德。
“对我们手下留情就是善良?有希子,你能清醒一点吗?那不是善良是护短。护短是人的天性,无关善恶,这个道理只要多读点书多接触真实的世界就能明白,贝尔摩德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只是你目前刚好在她划定的保护圈内!”
“你该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了,有希子。人是会改变的,不要再试图等她了,她不会来的,就算她去找你,也很有可能是为了对你出手。”工藤优作说到最后几乎是恳求了。
“不管是她想对你做什么,还是别人因为她想对你做什么,你现在的处境都很危险,不要再闹脾气了好吗?”
工藤有希子心里发寒,她想反驳,但贝尔摩德的所作所为让她没有反驳的底气,而且虽然对卢卡斯和塞拉并不熟悉,但以前也是说过话的人。死人了这么重要的事,她这些天和松崎绫子谈天说地,松崎绫子竟然一个字都没提,这确实不正常!
“那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的事?”工藤有希子问。
“38天前。”从坎特的家里离开后,工藤优作已经查出了具体时间,但死亡现场涉及fbi不对外公开情报,他无权查探。
最后,工藤优作缓缓说道:“有希子,你相信我的直觉吗?”
“收工!”
绿幕的打光关闭,四处响起终于能睡懒觉之类的欢呼。角落里,道具箱堆成的小山被推倒,露出藏在后面的香槟塔,开瓶声此起彼伏。
“谢谢你,有希子,你愿意来客串替我节省了一大笔支出,还节省了不少时间。”松崎绫子笑盈盈地和工藤有希子碰杯:“一会儿要不要出去放松一下,我请客。”
工藤有希子看了眼时间,眸中闪过一丝焦虑——工藤优作的飞机还有还有三个小时才会落地洛杉矶。
——“正常拍摄,和剧组所有人待在一起,不要独处,也不要和某人单独待在一起,别让人看出你的异常,直到我去接你。”
工藤优作的叮嘱犹在耳畔,但拍摄结束的时间却提前了,拒绝会让人发现异常,谎称身体不舒服也不行,因为这么说的话松崎绫子很可能会提出要亲自照看或送她回酒店,这也是独处该怎么办?
“我突然有点饿了,不如我请大家去吃饭吧。”工藤有希子主动出击:“这几天我也没少麻烦大家,我看附近有家披萨店好评很多,而且通宵营业,不如我们就去哪里?”
然而这个提议并没有得到她预想的回应。
“不好意思啊有希子前辈,我还要赶地铁,就先走了。”
上述这些还是受过前后辈文化熏陶的亚裔,摄像师等白人根本听她说话,拿着东西就直接走了。
“看来只有我陪你了。”松崎绫子还是那副亲切随和的样子,但心里有了疙瘩的工藤有希子总觉得那笑容怪怪的。
可是话是她自己说下的,她再怎么磨蹭场地的租借时长也到了,最后还是不得不跟着松崎绫子去了披萨店。
幸好,她选的披萨店在剧场附近的大商场里,客流不少。工藤有希子食不知味地吃完披萨之后,松崎绫子也没往偏僻处走,二人就像普通闺蜜一样在彩妆区流连。
“看来涂什么颜色还是看脸,你涂什么都好看。”
松崎绫子一向很喜欢收集口红,从年轻时就有这个习惯,到现在也没有变。她拉着工藤有希子一支支试,渐渐地,工藤有希子紧绷的心开始放松。
——她当然相信优作,但他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绫子姐一定有问题不是吗?就算有问题也不会是今天,没有人会在这种大商场动手的。
“试试这支。”松崎绫子把工藤有希子按在凳子上。
商场的射灯在她俩之间投下一小片光晕,将周围的喧嚣都隔在了外面。工藤有希子微微仰头,松崎绫子站在她身前半步,左手轻轻托着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传过去。
“别动,”松崎绫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带着大姐姐般的不容置疑。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对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橙花香气,右手持着口红,笔尖细细地描摹着那片柔软的唇形,动作慢得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她忽然开口,指尖擦过工藤有希子的下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摩挲:“这里都有点干了。”
工藤有希子轻轻“嗯”了一声,呼吸放轻——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像是在对待一件完美的作品。明明是很亲昵的动作,却又透着一股疏离。
“有希子,你怎么了?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松崎绫子忽然停了手,微微偏过头,仔细端详着她的作品。灯光下,那抹紫调的豆沙色显得格外温柔,衬得工藤有希子肤色愈发白皙。
“很美。”她轻声说,眼神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喜爱,有占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工藤有希子抬眼,撞进她的目光里。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最后,她还是鼓起勇气道:“绫子姐,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过莎朗的消息?”
“”松崎绫子让店员把试用过的颜色的正装都包起来:“你还是问出来了啊,其实,我本来是不想对你说这些事的。”
“自从莎朗失踪后,她的事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只不过大家都不敢公然讨论而已。fbi说她可能涉及一些很恐怖的人体实验,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变老。”
松崎绫子搓了搓胳膊,似是心有余悸:“你也知道其他明星都用什么,肾上腺素红之类的东西依旧够残忍了,可那样也只是短暂回春,她能保持青春,身上又藏着多少秘密呢”
“她失踪之后,我们这些人都被fbi问过,卢卡斯和塞拉被fbi纳入了证人保护计划,即便如此还是被莎朗杀了,fbi说她为了掩盖秘密,可能会挨个处理知道她过去的人。”
松崎绫子叹了口气:“你和莎朗的感情好我也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知道要怎么跟你开口”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上扶梯,工藤有希子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眼睛,可能是某家店铺的镜子恰好反射的光,也有可能是——
瞄准镜的闪光。
工藤有希子下意识转头,而一个人反应比她更快。
“趴下!”
消音的子弹穿透血肉和骨骼,发出闷响。
将工藤有希子扑倒的松崎绫子左肩被从上方打过来的子弹击穿,然后二人一起从扶梯上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