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说：“对，你在香江没根基，没牵挂，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文叔见多了反而猜不透你，以为五十万就能收买你，是他看错了。”
赵旭笑。
陈定：“这五十万你拿去，该花的花，该用的用！但你记住了，钱是文叔的，命是你自己的，后天晚上，葵涌码头，货照样接！”
“那文叔那边怎么应付？”赵旭看着陈定起身。
“他找你，你就敷衍，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你就说还在想，等青姐来了香江，自然有人收拾他！”
赵旭看着陈定：“定哥你不会怪我收这笔钱？”
陈定走到仓库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社会不是非黑即白，吃别人的饭，办自己的事儿，那也是一种本事。”
门关上。
斑鸠明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水：“旭哥，这钱真敢花？”
赵旭瞥了一眼稀汤寡水的茶沫子：“你还不如去买瓶冰火茶算了。”
“小倩你帮我个忙。”赵旭看向小倩。
“什么？”小倩还没反应过来。
“明天你去买几身像样的行头，再租一辆好车，既然文叔觉得我被钱收买了，那我得演给他看。”
“演什么？”小倩凝神。
“见钱眼开，得意忘形的大陆仔啊！”
第二天中午，庙街。
赵旭开着一辆黑色宝马，停在金富豪夜总会门口，他穿了一身阿玛尼西装。
配上搭配上新剪的发型，就像香江小开。
赵旭拎着个手提包，走进夜总会。
大堂经理立刻认出来，笑着迎上来：“赵先生，文叔在三楼办公室等您。”
推门进去。
文叔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看文件，看到赵旭进来，他眼睛一亮。
“哟！赵旭这身行头，帅呀！”
赵旭笑了笑把手提包放在办公桌，打开，里面是昨晚的五十万。
“文叔，钱我带来了。”
文叔脸色微变：“怎么嫌少？”
“不是，这钱太多了，我拿着不安心，文叔你要真想帮我，不如给我介绍点生意做做，钱我自己赚。”
文叔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好！有骨气！我喜欢！”
他站起身走到赵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旭，你想做生意我，就带你做生意！”
他拿起电话：“阿鬼，上来！”
几分钟后，阿鬼推门进来。
文叔对他说：“带着赵旭去富荣贸易公司，找李经理，说是我介绍的，让他给赵旭安排点活干。”
阿鬼点头对赵旭做了个请的手势。
下楼，上车。
阿鬼开车，赵旭坐在副驾驶。
“富荣贸易是文叔的？”赵旭问。
“明面上不是，但实际控制人是文叔，主要做电子产品进出口，接了一些其他生意。”
阿鬼说道。
车子开到九龙湾一栋工业大厦，富荣贸易公司在12楼，装修普通，员工不多，但都很忙。
李经理是一个四十多岁戴眼镜男人，看起来很斯文。
见阿鬼带赵旭来，他立刻热情招呼。
“赵先生是吧？文叔打过电话了。”
李经理递上名片。
“我们公司主要做手机和数码产品，从香江发往内地，赵先生对哪方面感兴趣？”
赵旭想了想：“手机，现在好卖吗？”
“好卖，竞争大。”李经理说，“不过我们有优势，拿的是特殊渠道的货，价格比市场低两成。”
“特殊渠道？”
李经理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就是有些手机可能来路不那么正规，但可以保证是正品，没有官方保修。”
赵旭明白了。
水货，或者直接说是贼赃。
“利润有多少？”
“看量。”李经理说，“一次拿一百台以上，每台你能赚五百，两百台以上每台赚六百，如果敢一次拿五百台，每台至少能赚八百块。”
赵旭心算。
五百台，每台挣八百，就是四十万。
这还只是一单生意。
“风险大不大？”
“风险我们可以承担。”李经理说，“你只需要把货从香江运到大湾，交到指定的人手上，运输线我们安排，你押车就行。”
押车？
听起来简单，可最危险的一关。
被海关查，第一个抓的就是押车的人。
赵旭点点头：“那我考虑考虑。”
“不着急，你可以看看我们的仓库。”
李经理带着赵旭和阿鬼下楼，来到了大厦底下的停车场。
角落里有一扇铁门。
李经理用三把钥匙才打开。
门后是一个两百平左右的仓库，堆满了纸箱。
李经理随便打开一个，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诺基亚手机。
“这里面有两千台，这只是其中一个点，在新界，港岛还有三个仓库。”
赵旭看着那些手机心里有了数。
文叔的生意把他想象中还要大。
离开富荣贸易，回程车上。
阿鬼突然开口说道：“押车，你可别接。”
赵旭看他。
阿鬼面无表情，“那会儿就连死了三个人。都是押车的，一个被海关抓了，判了十年，一个路上遇到抢劫，中枪死了，还有一个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赵旭沉默。
“文叔让你来，不是真想带你做生意，他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真为他卖命。”阿鬼提醒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阿鬼看了赵旭一眼：“因为我觉得你跟那伙人不一样。”
“不一样？”赵旭笑了，“你跟他们也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阿鬼诧异道。
“你跟着文叔是为什么？”赵旭没回答，问道。
“我欠他一条命，十年前，我老母生病，要三十万手术费，我借遍了所有人，只有文叔给了我钱，没要利息，没要抵押，后来我老母还是走了，但是这份情我得还。”阿鬼看了看后视镜。
“赵旭，葵涌码头，你小心点。”阿鬼提醒道。
下了车，赵旭目送阿鬼离开。
他拿起电话给文叔拨过去。
“文叔，青姐的货要走葵涌码头，就在明晚，十点，七号泊位，福昌号。”
文叔转动核桃的手停下来。
“刚才怎么不说？”
“我不信阿鬼。”赵旭看着街角。
文叔“哦”了一声：“你不怕竹叶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