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半！赵旭的生意，和兴盛抽一成半！你的码头免检，你的货我要四成份额。”彪叔开口。
竹叶青的茶杯落在玻璃转盘上，“叮”的一声。
“彪叔，贪多嚼不烂，一成半加三成份额是我的底线。”
“三成半。”彪叔又说道。
竹叶青笑了：“彪叔，我在黄江码头每年过货价值至少五个亿，免检意味着和兴盛可以少打点至少两千万，三成份额一年下来你至少多赚三千万，为一成半还是一成值得吗？”
彪叔盯着她。
竹叶青也平静地看着彪叔。
这两岸大佬隔着圆桌对视。
赵旭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火星。
噼里啪啦。
文叔急了，又想开口，被彪叔一个眼神瞪回去。
巴基明埋头吃鱼翅，赵旭的目光落在巴基明身上。
“青姐！”管油尖旺的丧狗突然开口。
他脸上有一道疤，眉骨划到嘴角：“你在黄江是王，但在香港的按我们的规矩来，一成半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竹叶青没看他，还是盯着彪叔：“彪叔，您手下的人都这么没规矩？”
这话轻飘飘的。
却让丧狗脸色一变。
彪叔抬手制止他。
“小青，说得对！一成半就一成半，来！为了合作，干了！”彪叔忽然哈哈大笑。
所有人都举起杯，赵旭也跟着举杯，心里松了一口气。
成了。
酒宴继续。
气氛又热烈起来。
四个堂口老大开始轮番敬酒，目标就是灌醉赵旭。
“赵旭兄弟，我敬你！”丧狗端着满满一杯茅台，“有胆色啊！把文叔吊在海里这事儿，我能笑一年。”
赵旭起身，碰杯，仰头干了。
酒精烧喉咙。
赵旭咧嘴一笑，无辜道：“狗哥过奖了，文叔那是自己不小心，脚滑！”
文叔在对面差点把筷子掰断。
“赵旭兄弟，我也敬你！”花柳全站起来。
他人已经五十多岁，一脸纵欲过度的虚浮，眼睛很毒。
“听说你在深水埗找了巴基明合作，有眼光，巴老板做人实在，比文叔靠谱啊。”
巴基明抬头嘿嘿一笑：“全哥说笑了，我就是混口饭吃。”
赵旭又干了一杯。
大头辉和四眼明轮番上阵，接连灌了赵旭半瓶茅台，脸开始发烫，不过赵旭脑子还清醒。
他瞥了一眼竹叶青。
竹叶青正和彪叔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举杯抿一小口。
“赵旭兄弟，我听说。”丧狗又凑过来，满嘴的酒气，“你在内地有相好，带来香港耍耍哇！”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男人都笑，眼神极其暧昧。
赵旭心里一冷，可脸上还挂着微笑：“狗哥消息灵通，不过我那几位脾气都不好，来了怕是给各位大哥添麻烦。”
“脾气不好？才够劲儿！我喜欢烈的！”花柳全挤眉弄眼。
“不要说了！”彪叔突然开口，“行了！说正事儿！”
所有人安静下来。
“小青，你那批货什么时候到？”彪叔看向竹叶青。
“下月初，五十块，成色比上一批还好。”竹叶青说。
“我要二十块，按成本价。”彪叔说。
竹叶青点头，“可以。但有个条件。”
“说。”
“赵旭在深水埗的生意，和兴盛的人不能插手。”竹叶青说，“我知道文叔在深水埗也有铺子，往后水货生意归赵旭，文叔做点别的吧。”
文叔猛地站起身。
彪叔瞥了他一眼：“坐下！”
声音不大，让文叔咬牙哼声坐下了。
“可以，深水埗的水货往后赵旭说了算，其他生意文叔照做。”
两人又碰了一杯。
竹叶青刚来就给他画了地盘，深水埗的水货生意归他了。
酒宴进行到凌晨一点。
彪叔醉了，被两个手下扶着去休息。
文叔狠狠地瞪了赵旭一眼，也跟着走了。
几个堂口老大陆续离开。
巴基明走过来拍了拍赵旭肩膀：“明天来我店里咱们详谈。”
“一定。”
包厢里只剩下竹叶青，陈定和赵旭。
竹叶青站起身，脸色如常：“走吧。”
三人走出去。
夜色一吹，酒劲就上来了。
赵旭这一晚最少喝了一瓶半白酒。
“还行吗？”陈定站在赵旭旁边问。
“行。”赵旭甩甩头，车子驶向深水埗。
竹叶青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赵旭靠在后座，看着竹叶青的侧脸。
“赵旭。”竹叶青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酒气的慵懒。
“青姐。”
“今天表现不错，没怂也没狂，分寸拿捏得可以。”
竹叶青头也没回。
“谢谢青姐夸奖。”
“别高兴太早了，彪叔答应得这么痛快，后面肯定有算计，文叔不会轻饶你，在深水埗自己小心吧。”
“明白。”
车子在赵旭住处楼下停下。
竹叶青回头看了赵旭一眼。
“明天下午到浅水湾，有事交代你。”
“好。”赵旭下车。
目送竹叶青他们离开。
上楼打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小倩从她挂着窗帘的折叠床里探出脑袋来。
见他一回来就跳起来。
“怎么样了？”
赵旭脱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成了，往后深水埗水货的生意都归我。”
“真的！”小倩眼睛一亮。
她话还没说完，赵旭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刚接通，便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的声音。
“我是阿媚，赵旭，彪叔让我联系你。”
赵旭微微一顿：“找我什么事？”
“彪叔说了，今天和头酒没喝尽兴，想请你单独喝一杯，我们在兰桂坊的魅影酒吧等你，现在。”
电话挂了。
赵旭看着手机。
小倩忙问：“是谁呀？”
“彪叔的人叫我去喝酒。”
“现在都这会儿了，别去，肯定是陷阱。”
小倩看着墙上的钟。
赵旭想了想，摇头：“去，刚跟我达成协议，现在就动我？青姐还没离开香港呢。”
他拿起脱下了西装外套。
“你睡吧，我很快回来。”
“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赵旭按着小倩的肩膀，“你留在家里，如果中午还没回来，给陈定打电话。”
小倩咬着嘴唇点头。
赵旭下楼，拦了辆出租车。
魅影酒吧在兰桂坊深处。
门脸不大，装修很精致，霓虹灯牌闪着暧昧的紫红色光。
门口站俩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