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有深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换取绝对的安全，还有一百五十万的启动资金。
在这个到处是债主、流氓和恶意骚扰的泥潭里，这就像上帝伸出了一只手。
只要握住它，就能上岸。
姜晚的手指紧紧扣着安全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但理智却像一盆冷水，猛地浇了下来。
【滴——】
那个除了发布任务平时总是装死的系统，突然在她脑海里炸响了警报音。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图转让超商核心权限。】
【位面超商系统绑定于宿主灵魂，具备唯一性与不可分割性。】
【若宿主出让店铺实际控制权导致系统暴露或无法运行，系统将自动执行脱离程序。】
【脱离程序后果：宿主脑死亡。】
姜晚沉默了。
好家伙，这哪是系统，这是挂在她脑子里的定时炸弹啊。
原本还有的一丝动摇，瞬间被这简单粗暴的三个字——脑死亡，给彻底掐灭了。
别说百分之四十九，就是百分之零点一都不行。
这家店，连带着那个通往大明的后门，必须完完全全姓姜。
姜晚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慌乱的眼神逐渐变得理智。
“朱老师，您的算盘打得我在副驾驶都听见了。”
朱有深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个反应有些意外。
他摘下墨镜，那双好看的眼里带着几分玩味：“哦？一百五十万，外加我替你摆平黑白两道，这个价格，公道得很。”
“价格是公道，但这生意我不做。”
姜晚挺直了腰背，大着胆子说道。
“超市是我的命根子，别说股份，就是货架的一颗螺丝钉，我也不会让出去。”
朱有深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车厢内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姜同学，做人不能太贪心。你现在的情况，拒绝我，等于自寻死路。彪哥那边不会善罢甘休，那个想买你店的房东也不会。你拿着一张没法兑现的支票，就是抱着金砖过闹市的小孩。”
“我有我的办法。”
姜晚把怀里的包抱得更紧了些，语速飞快。
“朱老师，你是个聪明人。你看中的根本不是我那家破破烂烂的社区超市，也不是那点微薄的营业额。你看中的，是我的进货渠道，对吧？”
朱有深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继续。”
“我可以给您另外一个方案。”
姜晚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优先看货权。以后我有任何特殊商品，第一时间联系您。只要价格合适，您有优先购买的权利。”
“第二，独家收购权。只要您出得起价，我不卖给第二家。”
“作为交换，您帮我搞定这张支票的兑现，并且帮我解决掉那些像苍蝇一样的麻烦。”
姜晚说完，死死盯着朱有深，手心全是冷汗。
她在赌。
赌朱有深对那个神秘渠道的好奇心，胜过他对控制欲的渴望。
朱有深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姜晚。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被逼债逼得差点跳楼的女学生，此刻居然这么维护这个超市，看来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有点意思。
如果真的强行入股，恐怕这丫头会鱼死网破，到时候那个神秘的供货商断了线，反而得不偿失。
“姜晚，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朱有深重新戴上墨镜，发动了车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行，成交。但我有个附加条件。”
姜晚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什么条件？”
“以后这种特殊商品，不许再出现在那种低端的古玩黑市上。”朱有深嫌弃地撇撇嘴，“那是对我品味的侮辱。”
“没问题！”姜晚答应得飞快。
只要不动她的店，不让系统炸她的脑子，别说不去黑市，就是让他当榜一大哥都行。
……
半小时后。
朱有深的私人会所。
这哪里是会所，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私人博物馆。
墙上挂着的字画，架子上摆着的瓷器，每一件看起来都价值连城。
相比之下，姜晚那身在地摊上买的t恤和牛仔裤，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现在没空自卑。
因为朱有深正拿着手机，在给她转账。
“按照今天的汇率，二十五万美金折合人民币大概是一百七十多万。扣除帮你运作的手续费和这几天的安保费，给你凑个整。”
叮——
姜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悦耳的声音。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姜晚数了好几遍那个1后面的一串零，眼眶突然就红了。
这么多天。
被刀哥逼债，被前男友羞辱，被房东驱赶，在大明被朱元璋当妖孽差点轰成渣……
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串数字面前，都化为了乌有。
有钱了。
终于有钱了！
她可以还清高利贷，可以买下店铺，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
“行了，别对着手机流口水了。”
朱有深递给她一杯水，语气懒洋洋的：“彪哥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打招呼了。他在医院得躺上半年，出院了也不敢再来找你麻烦。至于那个高利贷的本金，你自己去还，我不插手。”
“谢谢朱老师！朱老师您真是大好人！再生父母！”
姜晚捧着手机，笑得像朵花一样，之前的警惕和防备荡然无存。
“少来这套。”朱有深嫌弃地挥挥手，“还有，房东那边你自己解决。既然要做生意，买店这种事，得你自己出面才行。”
“明白！”
姜晚现在底气十足。
只要钱到位，房东老刘那就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那朱老师，能不能麻烦您再送我回去？”姜晚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毕竟我现在身怀巨款，打车不太安全。”
朱有深：“可以，顺便我还想和你再聊聊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