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魔杖还举在半空。
他的目光从昏迷的狼人移到凯恩手中的铁钳。
再移到少年微微起伏的胸膛——那里甚至没被狼爪擦到一丝衣角。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向来板着脸的斯内普都陷入了震惊！
“你……”斯内普的声音罕见地卡壳了。
他的眉峰拧成一道三折叠折痕，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的教子。
凯恩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铁钳上还沾着几根银灰色的狼毛。
“狼人的颅骨比巨怪还硬。”
他喘着气说。
斯内普的嘴唇蠕动几下，最终挤出一句：“……你父亲知道你这么擅长用麻瓜的方式解决问题吗？”
凯恩丢下铁钳。
从斯内普手中拿过水晶瓶，蹲下身。
狼人的瞳孔已经涣散，但仍在挣扎。
“不好意思了，教授。”凯恩看着对方的惨状，心里说了声抱歉。
然后捏住狼人的下巴，将药剂灌了进去。
狼人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凯恩死死按住它，直到最后一滴药液滑入喉咙。
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
骨骼收缩的声音，毛发退去，獠牙回缩。
卢平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斗，但已经恢复了人形。
他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药剂的银蓝色痕迹。
“……真苦。”他咂吧咂吧嘴巴，下意识地说。
斯内普冷哼一声：“至少你没把胆汁吐出来。”
凯恩伸手，将卢平拉了起来。
卢平的脑袋此刻嗡嗡作响，象是被人塞进了一整窝炸尾螺。
他勉强撑着墙壁站稳，眼前的景象还在摇晃。
斯内普的黑袍象一片不祥的阴云。
“看来你的脑浆还没被狼人本能彻底搅成浆糊。”
斯内普的声音象刀片刮过铁板，“能听懂人话就点头。”
卢平缓慢地眨了下眼。
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连带着胃部都抽搐起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头顶——上边鲜血直流。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抱……歉。”
他嘶哑地说，声音象是被砂纸磨过，“我没想到你们会来。”
斯内普冷笑一声：“邓布利多让我们通知你，顺带也觉得你还算有点用。”
“明天中午，威森加摩。”
凯恩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晶瓶，瓶底还残留着几滴银蓝色药液。
他若有所思地晃了晃：“斯内普教授是不是加了三倍剂量的苦艾？这味道连巨怪都能熏晕。”
卢平突然僵住了。
月光依然通过破窗洒在他身上——清冷、明亮、完整无缺的满月光辉。
但他身上的皮肤没有撕裂，骨骼没有变形。
只剩下脑袋上的疼痛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人类手掌，指节修长，指甲平整，“没有变身了？”
凯恩将水晶瓶塞进龙皮口袋：“改良版狼毒药剂。理论上能让你在月圆之夜保持原形，甚至让你在狼人的时候都可以恢复理智，不过——”
他瞥了眼地上的铁钳，“刚才的物理镇静算是意外方案。”
卢平的指尖微微发抖。
这些年来第一次，满月没有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和丧失理智的感觉。
假如忽略掉头顶的鲜血，还有嘴里残留的药剂苦味……
“谢谢。”他哑声说。
凯恩只是耸耸肩：“别谢我。这是斯内普教授熬制的，我只是提供了点……理论支持。”
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接着是“哗啦啦“的扑腾声。
一只灰林鸮歪歪斜斜地撞进窗框。
嘴里叼的信封已经破了个角，羽毛乱糟糟的，活象刚和游走球打了一架。
它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
随即愤怒地瞪圆了黄澄澄的眼睛，仿佛在质问：“这破地方连个正经落脚点都没有？！”
卢平还没来得及开口。
猫头鹰已经暴躁地啄开窗栓。
“啪”地一翅膀把信拍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差点把瘦弱并且刚刚受伤的卢平打昏过去。
“嘶——”卢平捂着鼻子后退一步。
猫头鹰得意地昂起头。
正准备再补一翅膀彰显威严。
突然发现自己右侧翅膀的羽毛上沾了一抹鲜红。
它僵住了。
缓缓低头，看了看羽毛上的血。
再缓缓抬头，看了看卢平捂着鼻子的手。
“咕……”猫头鹰的瞳孔瞬间放大，整只鸟象是被石化了一般。
——梅林的臭袜子！它把收件人打出血了？！
猫头鹰的职业生涯瞬间在脑海中闪回：送信十年，零差评，霍格沃茨猫头鹰屋的模范员工，甚至去年还因为准时率100获得过《预言家日报》的“年度最佳邮差”提名……
而现在，它，一只尊贵的灰林鸮！
竟然在任务中造成了人身伤害！
猫头鹰的羽毛“唰”地炸开，整只鸟瞬间胖了一圈，活象个长了翅膀的毛球。
它惊慌失措地扑腾起来，绕着卢平的脑袋疯狂转圈。
翅膀“啪啪”地扇着他的耳朵，仿佛在说：“你没事吧？！你别死啊！我不是故意的！”
卢平被扇得头晕眼花，不得不伸手抓住它：“停！停！这血不是你的错！”
猫头鹰猛地刹车，歪着脑袋，一脸狐疑：“咕？”
“是刚才……呃……”卢平尴尬地指了指地上那根沾血的铁钳，“我和家具打了一架。”
猫头鹰盯着铁钳看了两秒，又缓缓转头看向凯恩。
少年正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加隆。
脸上写满了“这鸟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的嫌弃。
“咕！”猫头鹰瞬间恢复了高傲，挺起胸膛，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过。
它嫌弃地用爪子理了理羽毛，然后昂首挺胸地飞向窗边。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卢平一眼，眼神里分明写着：
“下次找个正常点的地方住！还有——记得给五星好评！”
随着一阵扑棱声，灰林鸮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几根飘落的羽毛和一脸凌乱的卢平。
凯恩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猜它回去还要跟它的小伙伴吐槽，关于收件人会不会讹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