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水砸在小天狼星的手背上。
哈利这才发现教父已经泪流满面，那些泪水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几道浅痕。
“克利切回来了但挂坠盒毁不掉”老精灵痛苦地揪着自己的耳朵，“火烧不坏斧子劈不开克利切是个没用的废物”
“我以为”小天狼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以为他懦弱以为他只会跪着舔伏地魔的袍角”
他的手指突然抓住胸前的衣料，象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灼烧。
“梅林啊他比我勇敢得多”
壁炉的火光在小天狼星脸上跳动，照亮那些阿兹卡班留下的深刻纹路。
哈利看到教父的嘴唇在颤斗，看到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仿佛吞咽着某种看不见的苦药。
“我最后一次见他”
小天狼星突然说，眼神无意识的看着对方年轻时候的照片。
他发出一声破碎的笑，“现在想来那分明是羡慕”
克利切蜷缩在角落，大颗泪珠砸在他皱巴巴的脚掌上。
老精灵突然扑过来，枯瘦的手指抓住小天狼星的裤脚：“少爷雷古勒斯少爷最后说说希望西里斯少爷为他骄傲”
这句话像最后一击。
小天狼星猛地弓起背，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呜咽。
哈利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教父颤斗的肩头。
他感受到掌下嶙峋的骨骼。
“我要带回他的尸体。”良久，小天狼星突然说，声音里带着钢铁般的决绝。
“对啊，那肯定是伏地魔设下的陷阱。”哈利急忙补充。
“我不在乎！”
小天狼星一拳砸向地板，指关节立刻渗出血丝，“他他在那片冰冷的水里躺了十五年被那些怪物”
凯恩突然蹲下身，平视着小天狼星通红的眼睛：“你以为雷古勒斯想要这个？”
他的声音很轻，却象刀一样锋利，“一个冲动的哥哥为了一句迟来的道歉去送死？”
小天狼星象是被扇了一耳光般僵住。
“活着赎罪比死了谶悔难得多，布莱克。”凯恩站起身，“想想你刚认回来的教子。”
哈利的绿眼睛在火光中闪铄。
小天狼星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最终长叹一声，将额头抵在哈利肩上。
男孩闻到教父头发里阿兹卡班的海腥味，混着泪水咸涩的气息。
“至少”小天狼星的声音闷在哈利袍子里，“给他立个碑真正的碑”
“这个可以。”凯恩走向门口，“马尔福家有最好的大理石雕刻师。当然肯定是要给钱的。”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根据契约条款。”凯恩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格里莫广场12号及其所有附属物品已归属马尔福家族。布莱克先生，你有24小时收拾个人物品。”
小天狼星冷笑一声，踢了踢脚边的破旧背包：“我的全部家当就在这里。”
“当然格里莫广场12号的使用权仍可保留，但需支付每月200加隆的租金。”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将破旧的旅行袋甩到肩上：“省省吧，马尔福。我宁愿睡破釜酒吧的储藏室。”
哈利不安地站在两人之间，目光在教父倔强的侧脸和凯恩平静的表情间游移。
“明智的选择。”凯恩微微颔首，“毕竟这里”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墙上疯狂尖叫的布莱克夫人画象，“对心理健康无益。”
克利切突然冲上前，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小天狼星鼻尖：“败家子少爷终于滚蛋了！女主人会高兴的！高兴的！”
他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克利切终于不用伺候肮脏的纯血叛徒了！”
哈利震惊地看着这个满嘴恶毒的老精灵，不敢相信他刚才还为雷古勒斯哭泣。
凯恩轻轻挥动魔杖，克利切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回他身边：“注意你的言辞，克利切。即便前任主人再不堪，马尔福家的精灵也要保持体面。”
这句话比直接责骂更让老精灵难堪。
克利切立刻开始用头撞墙：“坏克利切！丢脸的克利切！在尊贵的新主人面前失礼了！”
“够了。”小天狼星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哈利，我们走。”
当他们迈出门坎时，布莱克夫人的画象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笑：“滚吧！败类！永远别再沾污布莱克家的门坎！”
凯恩转身面对画象，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微笑：“安静，夫人。否则我不介意用永久静音咒复盖这面墙。”
画象立刻噤声，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破釜酒吧最顶层的阁楼间里，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夕阳中飞舞。
小天狼星用魔杖点了点发霉的墙壁，蛛网立刻消失了，但墙纸上的污渍依然顽固。
“比阿兹卡班强多了。”
他故作轻松地说，把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扶手椅推给哈利，“至少这里有窗户。”
哈利打量着这个狭小的空间：倾斜的天花板让他必须弯着腰走路，单人床的弹簧已经变形，床头柜缺了一条腿，用几本旧杂志垫着。
从窗外能看到对角巷的屋顶，夕阳把那些古老的瓦片染成了金色。
“我去跟汤姆要些吃的。”小天狼星揉了揉哈利的头发。
“你想吃什么？我猜总比德思礼家的强。”
“什么都行。”哈利小声说。
他看着教父消瘦的背影消失在狭窄的楼梯口，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个男人刚从阿兹卡班出来，一无所有，却最先关心他饿不饿。
楼下传来老汤姆惊讶的声音：“梅林的胡子啊！布莱克？他们真的放你出来了？”
哈利悄悄走到窗边。
对角巷的巫师们正结束一天的忙碌，有个戴紫色尖顶帽的女巫在笑话商店前清点商品，几个小巫师挤在冰淇淋店门口。
这是最普通的魔法世界日常，却是他和教父都错失多年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