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停止的瞬间。
路威中间那颗头的耳朵猛地竖起。
湿漉漉的鼻头抽动着,喷出带着腐肉味的热气。
“完了完了完了——”
罗恩结结巴巴地后退,踩碎了地上啃剩的笛子,“它要醒了!”
就在三头犬即将暴起扑击的刹那。
“散开!”哈利拽着赫敏往右翻滚。
堪堪躲过中间那颗头的撕咬。
罗恩的袍子被左侧的犬牙勾住。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赫敏说道:“我记得有本书里有催眠咒—”
“来不及了!”
哈利看着路威的后腿肌肉绷紧,那是犬类扑击前的准备动作。
盒面上用螺钿镶崁着精美的江南山水,在昏暗的室内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这是?”赫敏的疑问被骤然响起的乐声打断。
八音盒里流淌出清越的丝竹之音,一曲悠远的民间小调在石室中回荡:
路威的三颗头同时僵住了。
左边那颗头歪了歪,狗眼里浮现出罕见的迷茫;
右边那颗头的耳朵像雷达似的转动,捕捉着每一个音符;
最凶猛的那颗中间的头,竟然缓缓伏低,将下巴搁在了前爪上。
琴音曲调优美,带着东北特有的风味和情感。
路威的尾巴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拍打地面。
三张血盆大口竟然同步打了个哈欠,露出森森獠牙间垂落的涎水。
罗恩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这这是”
“《东北摇篮曲》,”
凯恩将八音盒放在路威爪边。
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盒面上“中国制造”的烫金小字。
“中国的安眠曲之一。”
令人震惊的是,这头连巨怪都不敢招惹的三头犬。
此刻竟象只家养的土狗般温顺。
左边那颗头开始用鼻子轻轻拱八音盒。
右边那颗惬意地眯起眼睛。
而中间那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居然在试图跟着哼唱。
发出一种介于狼嚎和二胡走调之间的诡异声音。
“音律中藏着阴阳调和的奥秘,”
凯恩蹲下身,指着八音盒内部精密的铜制机芯,“五声音阶映射五行,这种频率能刺激犬科动物的听觉。”
赫敏凑近观察,上边的黄铜齿轮上都雕刻这一些图案:“这些齿轮上,怎么还刻着”
“二十四节气图案,发条设备采用钟表匠人的古法工艺”
凯恩“咔嗒“合上盒盖,乐声却未停止。
“去年专门找人定制的。”
罗恩看得目定口呆:“这得花多少加隆?”
路威此刻已经完全趴伏在地。
三颗头挤在一起,六只眼睛半睁半闭。
左边那颗头甚至流下了感动的口水,在地面上积成一个小水洼。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啊~”
歌声渐入尾声,凯恩趁机掀开活板门。
一股带着霉味的阴风从下方涌出,隐约可见蠕动的魔鬼网藤蔓。
就在哈利准备跳下去时,八音盒突然发出“咔“的轻响——发条即将耗尽。
路威的耳朵立刻警觉地竖起。
凯恩不慌不忙地转动盒底的翡翠旋钮,内部机关“咔嗒“重组,乐曲无缝切换成另一首民谣: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这次是吴侬软语的江南童谣,琵琶音色如水波荡漾。
路威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住,三双狗眼同时蒙上困倦的雾气。
最凶猛的那颗头挣扎着昂起,却最终抵不过根植在dna里的农耕文明安眠曲,“咚“地砸在前爪上睡着了。
“快走吧。”凯恩率先跃入信道,黑袍翻飞如鹤翼,“不然过一会,路威又醒了。”
当最后一人消失在活板门下时。
隐约还能听见路威在梦中跟着哼唱。
黑暗笼罩着四人。
只有魔杖尖端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潮湿的石壁。
波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其他一切声音。
他们刚刚从三头犬路威守护的活板门跳下来,现在正沿着一条徒峭的石质信道不断下滑。
“这信道通向哪里?”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凯恩没有出声。
哈利注意到即使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凯恩依然保持着异常的冷静。
突然,哈利感到身下一空,紧接着是失重感——
“啊!”
“小心!”
四个人几乎同时掉入了一个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物体中。
哈利感觉自己象是落入了一张巨大的网。
四周立刻有东西蠕动起来,缠绕上他的四肢。
“这是什么?”罗恩惊恐地喊道,已经开始挣扎。
“别动!”赫敏突然大喊,“是魔鬼藤!你越挣扎,它缠得越紧!”
哈利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
他感觉到那些滑腻的藤蔓在他身上蠕动,但没有进一步收紧。
借着魔杖的微光。
他看清了周围——他们掉进了一大丛深紫色的藤蔓中。
那些藤条上布满了细小的刺和吸盘,正在缓慢地移动。
“保持静止,”赫敏轻声指导,“魔鬼藤会以为我们是无害的植物,然后松开我们。”
哈利屏住呼吸,感觉到藤蔓果然开始慢慢松开。
“凯恩去哪了?”
他们好象一直没有听到凯恩的声音。
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罗恩惊慌的声音就传来了。
“我我做不到”罗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这些恶心的东西在摸我我不能”
“罗恩,冷静!”
哈利低声警告,但已经晚了。
罗恩开始剧烈挣扎,像条被钓上来的鱼一样扭动身体。
刹那间,魔鬼藤像被激怒的蛇群般迅速收紧,粗壮的藤蔓缠绕上罗恩的脖子和胸口。
“救命”罗恩的脸迅速涨红,眼睛凸出,手指徒劳地抓挠着缠在脖子上的藤蔓。
“罗恩!”哈利想帮忙,但任何动作都会导致自己也被缠住。
赫敏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罗恩,停止挣扎!求你了!”
但罗恩已经被恐惧支配,根本无法听从指示。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嘴唇开始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