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象是在记忆每一页的内容。
而德拉科看着凯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休息室另一头，几个高年级斯莱特林看着兄弟俩，交换着眼神。
“听说老马尔福最近收到很多压力，”一个男生低声说，“神秘事务司那边。”
“风向要变了？”另一个女生挑眉，“如果那个人真的……”
“嘘。”第三个人制止了他们，目光警剔地扫过休息室。
窗外的黑湖，巨乌贼懒洋洋地挥动触须。
送别每一位学生。
霍格沃兹特快的包厢里。
包厢门被拉开时，凯恩正在检查一张复杂的符文草图。
伊格安静地站在他肩头，银色的眼睛半阖着，象在打盹。
进来的是德拉科，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
“出去。”凯恩头也不抬地对两个跟班说。
克拉布和高尔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摆摆手，两人悻悻离开。
包厢门关上，只剩下兄弟俩。
德拉科在凯恩对面坐下，翘起腿：“什么时候走？”
“很快就走。”
“妈妈来信了，问我们暑假的安排。我告诉她你要去做‘独立研究’。”
凯恩收起羊皮纸：“然后呢？”
“然后爸爸想知道是什么研究，值得你在暑假跑到莫拉格那种荒郊野岭去。”德拉科盯着他，“别告诉我真是去研究水怪传说。”
伊格轻轻动了动，喙尖碰了碰凯恩的耳廓，象是提醒什么。
列车驶过隧道，包厢里忽明忽暗。凯恩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有些事需要亲眼去看看。”
“什么事？”德拉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和那个人有关吗？爸爸说……有些人开始重新活动了。”
德拉科没说出名字，但凯恩知道他在说谁——伏地魔，或者说他残馀的势力。马尔福家族对风向的变化总是格外敏感。
伊格完全睁开了眼睛，银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可能。”凯恩没有否认，“所以我得去。”
“你一个人？”德拉科皱眉，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伊格，“还带着它？如果真和那些人有关……”
“一个人更方便。”凯恩打断他，“伊格不是宠物，是同伴。”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难得地露出严肃的表情：“你总是这样，凯恩。一年级是小天狼星的事，二年级是密室，现在又是这个。你才十二岁，不是傲罗。”
“年龄不重要。”凯恩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小袋，推给德拉科，“这个你带回去。如果暑假期间庄园附近出现任何……不寻常的动静，捏碎里面的水晶。我会知道。”
德拉科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里面有东西在微微发热。“这是什么？”
“预警设备，我自己做的。”凯恩说，“记住，任何不对劲的情况。”
伊格发出一声轻鸣，从凯恩肩头飞下来，落在小袋上。它用喙尖点了点袋子表面，一道暗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随即隐入皮革中。
“它在……加固？”德拉科不确定地问。
“在标记。”凯恩说，“这样无论袋子在哪里，伊格都能感知到它的状态。”
德拉科盯着凤凰，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这只鸟——这个生物——拥有的能力，恐怕远不止看起来这么简单。
包厢门又被敲响了。帕金森，她探头进来：“德拉科，布雷司在隔壁车厢弄到了些从霍格莫德带出来的黄油啤酒，你要不要……”
“不去。”德拉科头也不回。
潘西愣了下，看看凯恩，又看看德拉科，目光在伊格身上停留了一瞬，识趣地关上门。
“你真该多交点朋友。”德拉科嘟囔，“除了那个格兰杰偶尔会和你讨论些听不懂的东西，你几乎不和人说话。”
“我不需要朋友。”凯恩说，“我需要盟友。而盟友需要实力来争取，不是闲聊就能得到的。”
伊格飞回凯恩肩头，开始用喙梳理羽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你说话越来越象爸爸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小心点，哥哥。妈妈说今年夏天的星象显示……有黑暗的东西在聚集。”
“我会的。”
德拉科离开后，包厢重新安静下来。
列车刚驶出霍格莫德站不久，凯恩就站起了身。
伊格从他肩头飞起，在狭小的包厢里盘旋一圈，停在窗框上。
凤凰银色的眼睛注视着凯恩，等待指令。
“准备好了？”凯恩轻声问。
伊格点了点头——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动作。
列车刚驶出霍格莫德，凯恩就站到了包厢中央。
他没有用魔杖。只是看向肩头的伊格。
凤凰银色的眼睛与他对视，然后轻轻点头。
伊格展开翅膀。羽毛间流淌出暗金色的光，那光芒象水一样漫开，包裹住凯恩全身。很温暖，带着古老的气息。
凯恩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伊格在做什么——不是打破空间，而是在空间里找到一条现成的路。凤凰天生就能在世界的“缝隙”里穿行，而伊格在把这些缝隙指给他看。
包厢开始变得透明。座椅、窗户、墙壁，都象褪色的画，渐渐淡去。
伊格扇动翅膀。每一下，都带起一圈圈光的涟漪。那些涟漪荡开，碰到包厢边缘时，没有反弹，而是融了进去——像石子投入水中，但水面在四面八方。
然后凯恩感觉到了：列车还在旁边运行，他能听见车轮声，但那声音很遥远，像隔着一层厚玻璃。他们现在在某个夹层里，现实与现实的缝隙中。
伊格向前飞。不是真的飞行，而是一种……滑动。沿着某条看不见的轨迹。
时间变得很奇怪。可能只过了一秒，也可能过了很久。
前方出现一个光点。光点扩大，变成光圈，通过光圈能看到另一边的景象：荒原，石楠丛，灰色的天空。
伊格发出一声鸣叫。那声音在夹层里回荡，象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们穿了过去。
下一秒，包厢空了。
只有窗外的风景还在飞逝，座椅上凹陷的痕迹缓缓恢复，证明这里曾有人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