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正好，合作的框架也搭起来了。
李康帆趁热打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看着对面依旧兴奋的两人，慢悠悠地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合作模式是定下来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我这个人，做生意有个规矩。”
李康帆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眼神也变得锐利，不再是刚才那副随和的样子。
黄老板和章老板心头一凛，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
他们知道，这才是正题。
“李老弟，你说，我们听着。”黄老板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的规矩很简单。”
“现金交易，概不赊欠！”
话音落下，黄老板和章老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现金交易？
概不赊欠？
这这就有点难为人了啊！
做水产生意的，谁不是压货款的？
从渔民手里收鱼，拖个十天半个月是常态，拖一两个月的也不在少数。
甚至有些黑心点的，直接把货款当成无息贷款用，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们俩虽然没那么黑，但资金周转，也确实需要时间。
李康帆这要求，等于直接砍掉了他们生意里最习以为常的“润滑剂”。
“李老弟你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
章老板想找个合适的词，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太苛刻？好像有点伤和气。
说不合规矩？但偏偏这才是最干净利落的规矩。
李康帆看着他们俩的反应，心里早有预料。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热气，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
“黄老板，章老板。”
“我知道你们的难处。”
“但我也得跟你们交个底。”
“咱们说句不好听的，你俩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
“我李康帆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也不清楚。”
“大家都是凭著一点感觉在谈合作。”
“这种情况下，什么信任基础，那都是扯淡。”
李康帆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但却又是血淋淋的现实。
“咱们萍水相逢，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能按时结款？”
“万一你们把我的鱼拉走了，转手一卖，钱收回来了，然后跟我说资金周转不开，要晚点给。”
“我怎么办？”
“我一个外地人，跑到你们的地盘上去要账？”
“天天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催？”
“我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
李康帆摊了摊手，表情坦诚。
“再说了，人心隔肚皮。”
“万一你们其中哪位，起了别的心思，直接卷款跑路了呢？”
“我找谁要去？”
“所以啊，为了避免以后扯皮，为了咱们双方都能省心。
“现金交易，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你们给钱，我给货，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
“这样，大家都安心，对不对？”
一番话说完，黄老板和章老板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反驳。
因为李康帆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点子上。
这年头，生意场上因为账款问题闹得鸡飞狗跳，甚至反目成仇的事情，还少吗？
李康帆这种做法，虽然看着不近人情，但从根源上杜绝了风险。
只是
黄老板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布满了愁云。
他揉着眉心，苦着脸说道：“李老弟，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
“可是这现金交易，对我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你是不知道，我们做批发的，从收鱼到卖出去。”
“再到把钱收回来，这中间是有一段时间差的。”
“如果每一批货都必须当场结清，我们的现金流根本撑不住！”
他越说越愁，最后几乎是哀嚎了。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是货量大一点，几十万上百万的货款当场结清。”
“我这资金链可能‘咔嚓’一下就断了！”
“到时候别说赚钱了，公司都得倒闭！”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对于他们这种规模的鱼贩来说，现金流就是生命线。
章老板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他现在就指望着能搭上李康帆这条线，把事业搞上一个新台阶。
要是卡在钱这关，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李康帆看着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资金链会断？”
他笑了。
“黄老板，你这话说的。”
“好像我逼着你每次都把我的鱼全吃下一样。”
黄老板一愣，没明白李康帆的意思。
李康帆继续说道：“我刚才说的合作模式，你们忘了？”
“我每次出海回来，都会提前通知你们。”
“鱼的种类，数量，还有价格，我们都是提前在电话里谈好的。”
“你们口袋里有多少钱，能吃下多少货，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钱多，就多拿点。”
“钱少，就少拿点。”
“实在没钱，那这次就不拿，等下次呗。”
“我又没拿枪指着你们，非买不可。”
对啊！
黄老板和章老板顿时茅塞顿开，怎么把这点给忘了！
合作是灵活的！
不是强制性的！
自己有多少钱，办多大事。
这次资金紧张，少要点货，或者干脆不要，等资金回笼了再跟李康帆拿货，完全没问题啊！
“合作嘛，得一步一步来，循序渐进。”
李康帆看着他们俩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加深他们的印象。
“别总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
“还没学会走，就想着跑，那肯定要摔跟头的。”
“咱们先从小批量合作开始，慢慢磨合，慢慢增加信任。”
“等以后熟悉了，你们的生意做大了，资金雄厚了，自然就能吃下更多的货了。”
黄老板和章老板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是这个理！
是他们自己钻牛角尖了！
“而且，说句实话。”
李康帆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他们看不懂的深意。
“你们也别指望能把我所有的鱼获都吃下。”
“你们没那个实力。”
这话一出，黄老板和章老板的脸色又是一变。
这话说的，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他们好歹也是两个省里有名有姓的大鱼贩！
怎么就没那个实力了？
章老板性子急，当即就有点不服气了。
“李老弟，你这话说的我们承认你捕鱼是厉害。”
“但我们哥俩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渠道和销路还是有的！”
“是吗？”李康帆挑了挑眉。
“我也不瞒你们。”
“我刚订购了一艘新船。”
黄老板和章老板竖起了耳朵。
“一艘嗯，特大型的远洋渔船。”
“船长超过156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