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们一起上吗?”花火冲着苏晨挑了挑眉。
苏晨看着她,也笑了。
上,必须得上。
他倒是要亲眼看看,花火到底想在这场盛大的表演里,给他送上一份怎样的“惊喜”。
“好啊。”苏晨点头应下。
两人并肩着,走向了大舞台。
【来了来了!老板和花火!这对组合我可太期待了!】
【一个满肚子坏水,一个能把坏水变成钱,这俩凑一起,化学反应绝对爆炸!】
【我怎么感觉老板的笑容有点勉强?是我的错觉吗?】
其余七支队伍也陆续派出了自己的组合。
流萤队的台上,站着的是流萤和星。
遐蝶队派出了昔涟和三月七,两个粉色头发的少女站在一起,可爱加倍。
阿格莱雅队是阿格莱雅本人和海瑟音。
大黑塔队则是大黑塔和砂金,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容满面,对比鲜明。
白厄队是刻律德菈与白厄,一大一小,画面奇异。
飞霄队是飞霄和貊泽,看起来最为稳重。
最后的黄泉队黄泉和椒丘站上了台。
椒丘一脸生无可恋,黄泉则依旧在状况之外,还在四处打量着舞台的结构,似乎还未明白自己是怎么走上来的。
叽米高声宣布:“第一环节,心有灵犀,正式开始!”
八个挑战台上的屏幕同时亮起,倒计时开始。
最先引起全场爆笑的,是黄泉队。
椒丘拿到的第一个词是“麻婆豆腐”。
他立刻开始表演,先是做出一个切豆腐的动作,然后双手在嘴边扇风,做出很辣的表情,嘴里还“哈、哈”地吐着气。
黄泉:???
十来秒后,黄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椒丘眼睛一亮。
黄泉:“有人放火。”
椒丘:“”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黄泉!这脑回路我跪了!】
【椒丘:我那么大一份麻婆豆腐呢?怎么就成纵火了?】
【别尬黑,黄泉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很辣(火),在切东西(人),没毛病。】
最终,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黄泉和椒丘以两分的惊人成绩,结束了他们的表演。
其他队伍则顺利得多。
流萤和星的默契度惊人,星只是比划了几个简单的动作,流萤就能立刻猜出答案。
昔涟和三月七那边更是充满了少女的嬉闹,三月七连蹦带跳,昔涟用一种宠溺的眼神看着她,两人轻轻松松拿下了高分。
大黑塔和砂金的组合则很奇特。
砂金的表演浮夸至极,拿到“赌徒”这个词时,他直接模仿自己掷骰子的动作,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大黑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砂金。”
砂金:“”
虽然过程曲折,但还是凭借着大黑塔的超高智商,有惊无险地拿下了四分。
终于,轮到了万众瞩目的老板队。
花火来做动作,苏晨猜。
第一个词:【开拓者】。
花火咧嘴一笑,直接在台上拿起一个道具垃圾桶,翻了进去。
全场爆笑。
苏晨眼角一抽:“开拓者。”
第二个词:【假面愚者】。
花火双手好似捧着什么慢慢盖在自己的脸上,随后露出一个坏笑。
苏晨面无表情:“假面愚者。”
第三个词:【年终奖】。
花火的动作变得复杂起来,她先是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然后又做出一个擦眼泪的动作,最后对着叽米的方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晨:“”
他深吸一口气:“年终奖。”
【我悟了,花火表演的不是词,是老板的心路历程!】
【数钱(发工资),流泪(心疼钱),抹脖子(迁怒主持人),太形象了!】
【叽米:你礼貌吗?】
在花火各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表演下,两人竟然也顺利拿到了五分的高分,成功挤入前四。
第一环节结束,叽米宣布结果。
“恭喜流萤队、遐蝶队、大黑塔队以及老板队,成功进入第二环节!”
“其余队伍,将根据规则,扣除两点生命值!”
大屏幕上的积分榜再次刷新。
白厄队与飞霄队,生命值双双减二,仅剩一点。
而黄泉队与阿格莱雅队,原本就只有两点生命值,此刻直接归零。
【阿格莱雅队,生命值清零,全员淘汰!】
【黄泉队,生命值清零,全员淘汰!】
屏幕上冰冷的字体,宣告了两支队伍的彻底出局。
这是开赛以来,第一次出现队伍全灭的情况。
【啊?这就没了?我的雅衣姐啊!】
【黄泉也淘汰了?呜呜呜,我还想看她继续迷路呢。】
【淘汰了也好,可以专心回去打麻将了。(不是)】
来不及为淘汰者惋惜,更残酷的考验已经降临。
叽米的声音变得严肃而低沉。
“现在,进入第二环节——命运抉择!”
“四支队伍的八位选手,将被分别带入八个完全隔音的房间。你们将面对一个相同的问题。”
“你们需要在十秒内,同时做出‘是’或‘否’的选择。”
“记住,选择一致,则安然无恙。选择相悖”
叽米顿了顿,环视全场。
“队伍将直接扣除两点生命值!”
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已经不是考验默契了,这是考验人心。
是信任,是算计,是赌上队伍命运的一场豪赌。
苏晨和花火被工作人员引导着,走向两个相对的房间。
在进门前,花火回头,对着苏晨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有信任,有鼓励,也有一闪而过的狡黠。
苏晨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真正的牌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厚重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桌上一个巨大的,红绿两色的按钮。
【是】与【否】。
苏晨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问题。
大屏幕上,八个分屏画面,同时对准了八位选手。
所有人的表情都无比凝重。
终于,叽米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号角,通过房间内的广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请听题——”
“你是否愿意相信你的队友?”
看见这道题目,苏晨有点想笑。
这个爻光怪不得能在欢愉的主场出现。
他快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整场比赛。
从最开始的摔跤大赛,到后来的固定词挑战,每一个环节的设计,都不是为了单纯的竞技,而是为了最大限度地调动观众的情绪,制造最离谱、最出人意料的节目效果。
现在,就在自己刚刚知道有“第九支队伍”这个巨大变数的时候,爻光就立刻抛出了这么一个直击人心、考验信任的终极难题。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晨靠在椅背上,看着房间角落里那个鲜红的计时器,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总共六十秒的思考时间,已经过去了十秒。
如果这一轮失败,队伍的生命值会被直接扣掉两点,只剩下三条。
这意味着万敌或者小黑塔,必然有一人会被淘汰。更重要的是,如果流萤、遐蝶、大黑塔那三支队伍都答对了,老板队将从顶峰瞬间跌落谷底,之前靠着1v7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将顷刻间荡然无存。
所以,到底应该选什么?
是,还是否?
“倒计时三十秒”
房间内的广播音冰冷地响起,提醒着他所剩不多的时间。
苏晨看着面前那泾渭分明的红绿两个按钮,迟迟没有动作。
问题的关键,从来都不是他会怎么选,而是那个假面愚者——花火,会怎么选。
他开始快速复盘。
如果花火是第九队的内鬼,她的目标就是让老板队出局。那么,她应该选择“否”,或者用某种方式引诱自己选择“是”,然后她自己选“否”。
可是,这个逻辑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她在第一环节“心有灵犀”的时候,明明可以轻易放水,让队伍直接被淘汰出局。同样是扣两点生命值,那样做干脆利落,不留痕迹。
何必多此一举,陪着自己演到这最后一幕?
她到底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
主舞台的大屏幕上,镜头切到了另一个房间的花火。
她和苏晨的紧张截然不同,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她看着面前的红绿按钮,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似乎根本没有思考。
“苏晨,你应该猜得到我会选什么吧。”
她轻声自语,但目光却穿透了冰冷的镜头,仿佛在与屏幕之外的某个人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共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代表“是”的绿色按钮。
“我可是一直很信任你的哟。”
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笑得天真烂漫,纯洁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这一幕,让整个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花火选了“是”!她信了!她真的信了!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队友!】
【我错怪她了,我以为她要搞事,结果她竟然这么相信老板!】
【等等!你们不觉得花火笑得有点太用力了吗?像在演戏!这题到底是送分题还是送命题啊?】
【楼上的别阴谋论了,这就是团队的羁绊啊!压力全到老板这边了!苏晨快选“是”啊!别辜负了花火的信任!】
镜头切回苏晨的房间。
大屏幕上,其余七位选手都已经做出了选择,只剩下他面前的按钮,还未亮起。
他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倒计时十秒”
广播声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苏晨依旧闭着眼。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花火的动作太快,太果断,太完美了。
那是一种带着浓重表演成分的完美,仿佛就是故意做给所有人看的。
她真的会这么简单地选择信任吗?
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假面愚者,会做出这么符合常理的选择?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击中了苏晨。
他明白了。
花火不是在做选择,她是在导演一出戏。
她不是在和自己玩信任游戏,她是在和自己玩“默契”游戏!
这场默-契-考-验的真正核心,不是“你是否相信队友”,而是“你是否了解队友”!
而他,恰恰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花火的人之一。
她想要的,不是胜利,而是最盛大、最出人意料的烟火!
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她选了“是”,结果两人答案一致的结局,不够精彩。
一个她选了“否”背叛的结局,又太落俗套。
最精彩的结局是什么?
是她用最真诚的表演选择了“是”,而自己,用最冷酷的理智选择了“否”!是信任与背叛的极致反转,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最大乐子!
这,才是她为这场表演精心准备的,最后的包袱!
他应该选“否”!
可是
苏晨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花火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生命值借给万敌。
她为自己1v7胜利时那夸张的喝彩。
她不是在玩信任游戏,也不是在玩默契游戏。
她是在玩一种更高级的东西——她在玩苏晨本人。
她知道苏晨会怎么想,她知道苏晨会分析她的所有动机,会把她的行为模式解构成无数种可能。她就是要用这种层层叠叠的逻辑陷阱,把苏晨绕进去。
当苏晨以为自己看穿了第一层“背叛”的时候,她其实在第二层“默契”。
当苏晨以为自己看穿了第二层“默契”的时候,她或许就在最简单、最原始的第一层。
她就是要看苏晨被自己构建的逻辑迷宫困住,最后做出错误选择的样子。
那才是对她而言,最大的“欢愉”。
所以,最复杂的答案,往往就是最简单的。
她选了“是”。
她就是要用这个最直接、最不符合她人设的选择,来赌苏晨不敢信。
赌苏晨会想太多。
“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时间到!”
叽米的声音和倒计时的电子音重叠在一起,敲打着所有人的心脏。
就在计时器归零的前一秒。
苏晨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再无一丝迷茫,只剩下一种赌徒般的决绝。
他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拍了下去。
是绿色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