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太平军在南美
这边,亚瑟阿萨姆身负使命,远渡重洋,终於抵达智利。一到目的地,他便迫不及待,马不停蹄地直奔硝石矿所在之地。
智利的硝石矿,主要集中在其北部与秘鲁、玻利维亚交界的阿塔卡马沙漠区域。
在硝石矿带中,秘鲁占据了大头,拥有眾多富矿。
相比之下,智利不过只有一些零散的小矿,规模实在难以与之抗衡,显得颇为寒酸。
“上帝啊,这矿也太大了!”亚瑟站在山脚下,当嚮导告知他眼前这片土地全是硝石矿时,他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矿带连绵不绝,长达七百多公里,宽约二三十公里,大多都是浅层矿,只需往下挖半米便能採矿。
最深也不过两米,开採成本极低,几乎就等同於露天矿,简直就是大自然恩赐的宝藏。
“先生,如今这矿带上大多是些小作坊,隨便找十来人就能成立个公司,往欧洲出口硝矿石。”嚮导无奈地嘆了口气,接著说道:“只可惜,大部分富矿都在秘鲁那边。”
亚瑟心中暗自思量:“这三国交界之处,局势错综复杂。倘若魏王所言不假,日后硝矿价值必定飆升,为了爭夺这些资源,三国之间怕是纷爭不断,战爭恐怕在所难免。”
他心里清楚,利益往往会让矛盾无限放大。
“要是单纯买矿,一旦战爭爆发,矿场很可能易主。咱们魏国可不像英国,有著强大的海军来保障利益。”亚瑟眉头紧皱,暗自思忖著。
英国此时正值鼎盛时期,海军实力极为强大,拥有六支分舰队。
海峡舰队负责保卫本土安全,地中海舰队维护地中海地区的利益,太平洋舰队守护澳大利亚区域,大西洋舰队捍卫大西洋群岛,东印度舰队则捍卫亚太地区的利益。
隨便拿出其中一支舰队,都足以碾压普通国家。
而魏国与南美相距万里之遥,想要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去维护自身利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所谓的贸易自由、资本自由,本质上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南美国家大多在几十年前才刚刚独立,地方上庄园主和部落眾多,法律的约束力极为薄弱,行事大多只看利益。
很明显,魏国既威慑不了那些部落和白人强盗,也不可能在这遥远之地驻扎军队或是派遣舰队。
“看来,得想出个周全的办法才行。”亚瑟紧锁眉头,心中不停地盘算著。
回到港口后,亚瑟成功拿到了智利和秘鲁政府颁发的开矿地契。这几张薄薄的纸,承载著魏国硝矿產业未来的希望。
“地契这么说能开矿了!”杜任看到地契,兴奋地叫了起来,脸上洋溢著喜悦,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曙光,“看来任务算是完成了!”
“这不过才刚刚开始。”亚瑟面色凝重,向杜任讲述了三国边境混乱的局势,沉声说道,“在这里,不仅需要矿工,更得有士兵来武力保护,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那可怎么办上哪去找士兵呢”杜任焦急地问道。
“就利用那些太平军余孽。”亚瑟嘴角微微上扬,低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很快,一千多名太平军被送到了阿卡塔马沙漠,这个三国交界且硝矿石遍地的地方。
此地极为混乱,数千名挖矿的村民和工人,平日里忙著劳作,一有机会就化身强盗。
当地政府的军队除了收税,对这里的秩序根本不管不顾。
汪海洋一下船,就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仿佛要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抬头望去,头顶的太阳硕大无比,仿佛要把世间万物都烤焦。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徐朗这个断子绝孙的东西,竟然把咱们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沙漠!”
“老子这辈子都没缺过水,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他一边骂著,一边伸手抹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一旁的谭体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只觉得喉咙像是要冒烟了,心里对汪海洋的话充满了赞同。
来到这片沙漠,他们才深刻体会到水究竟有多么宝贵。
这一千多名太平军,不管是小兵还是王爷侯爷,此时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没了精气神。
他们裹著毛巾,脚步迟缓,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
就这样走了好几天,眾人终於在一处小绿洲附近停了下来。这片绿洲面积不过几十亩,在茫茫沙漠中就如同璀璨的明珠。
绿洲上有个小村落,在水手们的威慑下,村民们只得顺从,成为了新成立的“火石矿务公司”的挖矿工人。此地,也就成了公司的驻地。
“诸位!”亚瑟看著这群衣衫槛褸、疲惫不堪的汉子,脸上露出了笑容。经过这几天在沙漠中的磨礪,王爷们身上的傲气早已被磨平。
看著他们一脸麻木的样子,亚瑟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魏王决定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火石矿务公司的合作伙伴————”亚瑟的声音在沙漠中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按照计划,太平军將以五十人左右为一组,组建採矿公司。火石矿物公司占七成股份,剩下的三成则由这五十人共同瓜分。这样的分配方式,既保证了公司的主导权,又给太平军留出了一定的利益空间。
“公司会设总经理一人,经理数人,由你们自行任命。”亚瑟继续说道,“公司的经营我们不会干涉,你们自主经营,只要按时分送利益就行。”
这也就意味著,太平军有了自主经营权,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汪海洋等人听后,都惊讶得合不拢嘴,脑袋一时之间都有些转不过弯来。前一刻还觉得前途渺茫,没想到瞬间就有了独立经营的机会,这转变实在太大,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该怎么经营呢”汪海洋心思縝密,率先回过神来,沉声问道。
“问得好!”亚瑟点了点头,笑著说道,“我会把这片地按片分给各个公司,然后收购你们挖出来的矿石。”
“现在就开始分地盘,头一个月,吃喝用的工具我们会提供,之后就得你们自己想办法自负盈亏了。”亚瑟详细地解释道:“要是赚了钱,你们就可以娶老婆、买地建房,在这异国他乡重新建立自己的基业————”
经过亚瑟这么详细的介绍,眾人顿时精神振奋起来,脸上的麻木神情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紧接著,现场一片混乱。王爷们大声喝著组建自己的团队,侯爷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拉拢人手。
团队组建完成后,就是分配股份。大家心里都清楚,股份可关乎著钱財,因此爭得不可开交。
汪海洋深知其中利害关係,第一时间招募了四十九人,自己分得了一成半的股份,剩下的一成半则由其他人瓜分。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他在团队中的主导地位,又让其他人也能获得利益,团队成员们对未来都充满了期待。
谭体仁因为驍勇善战,在逃亡途中曾成功伏击湘军,在太平军中威望颇高,根本不愁没人追隨。
由於人数过多,他只好进行精简。
最后,他也凑齐了五十人,自己领了一成股份,其他人也都有相应的股份,团队成员们都对未来的收益满怀憧憬。
很快,二十八支队伍便组建完成,人数多的有五十人,少的也有二三十人。
各队都雄心勃勃,准备大干一场,同时又在暗中较劲,明爭暗斗从未停止。
毕竟,此前大家前途未下,只能同舟共济;如今束缚一旦解除,往日的恩怨便纷纷浮出水面。
“魏王说得没错,这群太平军余孽確实靠不住。”看著混乱的人群,亚瑟微微摇了摇头。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眼下也只能依靠他们来维持矿区的运作。
很快,矿区分片完成,各个採矿小公司便开始投入工作。仅仅靠著锄头,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开採出了数千吨硝石。看著堆积如山的硝石,亚瑟心中大喜。
他以每吨三英镑的低价收购,而此时智利硝石的市场价约为每吨五英镑。
如此一来,他直接转售就能轻鬆赚得数千英镑,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商业利润。
“有强盗—”一声尖锐的哨声突然打破了矿区的平静,整个矿区瞬间惊动。
“好呀,老子天天挖矿,都快无聊死了!”汪海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谭体仁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朝著领取弹药的地方狂奔而去。
为了守护矿区,每个分公司都配备了十支发枪,子弹则需要临时领取。
“老谭这小子,还是这么鲁莽!”汪海洋无奈地摇了摇头,迅速开始部署,“老陈,你带弟兄们去拿弹药,其他人先找地方躲起来————”
“这群华人”矿区外,一群白人牛仔骑著马,头戴帆布帽,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一边骑马一边开枪,试图嚇退工人,气焰十分囂张。
可惜,他们这次遇到的是经歷过战爭洗礼、胆大彪悍且精通战术的太平军。
前面一部分太平军开枪迎击,另一队则从强盗身后迂迴绕行,这是他们以前对付清兵时常用的穿插战术。
面对这些民兵级別的牛仔强盗,这战术效果显著。
不到10分钟,五六十骑强盗便被打得落流水,死伤近半。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华人竟然如此勇猛,囂张的气焰瞬间被扑灭,纷纷落荒而逃。
“痛快,真是痛快呀!”谭体仁仰头大笑,满脸都是胜利的喜悦,“要是给我一把大刀,老子非把他们活剐了不可!”
“一群白皮猪,也敢在咱们面前放肆——”其他太平军也纷纷叫骂起来,尽情宣泄著心中的畅快。
“一群瘟神,总算是送走了!”就在太平军在南美大显身手的时候,仙霞城墙上,徐武一边巡查著关卡的扩建情况,一边接收著从江南溃败而来的士兵。
天京虽然已经被攻破,幼天王也惨遭凌迟,但太平天国的残余势力依旧不少。
像从江西转战两广的辅王杨辅清,转战捻军的尊王赖文光,西征归来的扶王陈得才、祜王蓝成春等等。
天京沦陷之后,他们六神无主,在清军的围剿下无处可去,只能来到福建投靠徐朗。
徐朗虽然已经脱离了太平天国,但他天王女婿的身份,让他在太平军中依旧有著极高的號召力。
这几个月来,前来投奔的太平军残部多达两三万人。
对於这些人,徐朗採取了区別对待的方式,各王、侯、將一律收监,普通士兵则收编,將领则酌情任用。
“可惜啊,送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徐武一边摇头跺脚,一边感受著用水泥浇灌的城墙,感慨道:“左宗棠啊左宗棠,真没想到你我竟会成为敌人!”
“到时候,一定要让你尝尝仙霞关的厉害!”仙霞关乃是闽北第一关,主要就是用来防备浙江的左宗棠。
当初左宗棠崛起的时候,徐武没少出力相助,可如今世事无常,曾经的朋友已然变成了敌人。
“报,將军,福州传来消息,逃窜到广东的辅王杨辅清请求归附!”正在感慨之时,亲兵前来稟报。
徐武急忙拿起书信查看。得知杨辅清手下有一万多老兵后,他神色一冷:“看来这辅王贼心不死啊!”
“想鳩占鹊巢,可没那么容易!”徐武心里明白,作为东王的弟弟、太平天国五大將之一,杨辅清资歷深厚、威望极高,肯定不会屈居人下。
刚准备离开仙霞关,又有人来报:“一支打著襄王旗號的残兵,正朝著仙霞关来了!”
“襄王”徐武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思索了许久,才想起是镇守池州、
徽州的襄王刘官芳。
“他娘的,到处都是王,洪秀全可真是作孽啊!”徐武忍不住骂道,隨后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让他们卸甲卸兵!”
他心里清楚,对於这些残兵,必须要谨慎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