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乌菟觉得自己非常平庸,但是在其他人眼里,他已经有了别人都没办法企及的天赋。
因为花滑很吃童子功,要是有意往这方面发展的话,至少从五六岁开始就要上冰训练了,越早接触冰面,越能练就孩子的冰感和滑行能力。
像乌菟十二岁才开始滑冰的,已经很晚很晚了。
只是小家伙在记忆里被点亮了金手指,他还记得爸爸在记忆里为他请了教练,也记得自己在记忆中学的动作。
再加之小家伙自己在心里练习的千百次,和天生的冰感,以及表现力,就已经能够让他在同龄人里脱颖而出。
他每天除了学习和休息以外的时间,也全都用在了训练上。
因为乌菟不想落后,他不想让家人失望。
温斯顿都怕他努力太过头了,毕竟小家伙才康复没多久。
但是小家伙比温斯顿想象的还要能吃苦。
比起他之前挨的打,被姨妈三天两头罚饿肚子,罚跪,还有在学校被霸凌的痛苦,这点苦不算什么。
也许是因为乌菟被虐待久了,忍耐度也比平常人强。
哪怕他在冰面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小家伙都不哭,也不吭声。
温斯顿看得心疼死了。
乌菟象是拥有无痛症的人一样,哪怕遍体鳞伤,看得人触目惊心,他都不会停。
温斯顿看见这样的乌菟,心里不免冒出一丝后悔。
早知道他就把小家伙养在家里,当个快快乐乐的米虫也没什么不好,以乌菟的消费习惯,他可以养乌菟十辈子。
温斯顿本来没有期望乌菟一定要获得什么成就。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温斯顿人生中最大的礼物。
可就算温斯顿这样说了,也没能阻止乌菟。
因为乌菟被那个需要价值的原生家庭不断熏陶,导致他现在一定想要给爸爸看:
乌菟是有用的。
是有价值的。
所以以后也不能丢掉他。
就在小家伙又跑去训练的时候,旁边的凯兰走过来,对着温斯顿说:
“小家伙现在的水平已经可以参加一些赛事了,我们可以多让他尝试一下。比赛表现如何,就能决定他以后是不是还能往这边发展。”
凯兰也怕乌菟用力过猛,压力太大,反而会摔得更痛。
他接着道: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跟小家伙谈谈。”
……
乌菟结束的时候,他的头发因为出汗被撩了起来,被莉莉丝给他编成了别在耳后的辫子,加之他精致的还未长开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更象个软乎乎的小女孩。
他踩着冰鞋,跨哒跨哒来到温斯顿面前,一头撞在温斯顿身上,擦爸爸一身汗。
“又撒娇。”
温斯顿很无奈地拿纸巾给孩子擦汗,把他牵到身边坐着,小家伙始终保持着用脑袋顶着温斯顿后背的姿势。
他不会喊疼,不会喊累,只有这个动作,是他在爸爸这里露出一点委屈和撒娇的姿态。
温斯顿捏捏他露出来的后颈,小家伙这才坐直了,看着爸爸自然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伸出手检查小家伙的脚踝,看他有没有受伤。
乌菟的忍痛能力太厉害,温斯顿怕他察觉不到什么伤势算严重,什么算不严重。
在他检查小家伙的时候,旁边的凯兰自然地给乌菟递上水,一边说:
“宝贝,虽然我们之前问过你一次,但是这次更重要,我要再问问你。”
“你真的不要改变国籍、改变身份吗?”
“宝贝,我们并不是说华国哪里不好。只是在花滑这项运动上,歧视是存在的。”
“这项运动长期被俄系、欧美占领,黄种人确实不占优势,而且评委也是由欧美系主导,他们会偏心自己人。”
“如果你的国籍不更改的话,你在比赛上的阻力会比想象的还要大。”
乌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要……”
小家伙摇摇头,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算自己的原生家庭对他不好,就算他吃了很多苦,但是因为他在课本上学习的知识,他从小到大的认同感,还有他对母亲的爱,都让他认为自己是绝对的华国人。
“如果华国人不占优势,很少夺冠的话……多一个我,概率是不是会更大一些?”
小家伙小声地问。
凯兰被问住了。
他们也许无法理解华国这种高强度的凝聚力和认同感,但是此刻也被小家伙的话给震撼到。
哪怕是蜉蝣撼树,但小家伙也坚信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见凯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温斯顿在旁边给孩子撑腰,又开始老父亲式的盲目溺爱:
“不改就不改,你是我的孩子,也是属于华国的孩子,不管谁都会为你骄傲。”
小家伙点点头,板着一张小脸,尽量装出成熟小大人的可靠样子。
他好象恨不得马上长大,变得厉害,就可以反过来反哺爸爸,让爸爸依靠在他宽阔的胸怀。
但实际上他这副模样,只会让人更想捏他的圆润脸蛋。
本来乌菟就可爱,温斯顿看孩子又看得紧,比赛都不要教练送,仍然是全家陪着去。
温斯顿看着小家伙那么小小一个人,背着个大包,挂着小水壶,就要去征战四方了。心里也觉得又可爱,又心疼。
他看起来倒是比小家伙还要紧张的样子,弄得小家伙都没好意思说自己紧张了。
不过在他比赛的时候,乌菟也不知道,在观众席,也有关注着这场比赛的华国冰迷。
本来还在看其他国家的花滑选手的他们,突然听到广播里喊着:
“representative cha(华国代表),wu tu(乌菟)”
当听到熟悉的单词时,他们都精神一振。
可是当他们下意识往冰场里看,想要找到某个眼熟的面孔时,却发现面前的小家伙好象从未见过。
乌菟穿着一身白底红宝石点缀的考斯腾。因为花滑的运动轨迹很大,所以表演服布料会尽量少、轻,讲究美与低调、剪裁贴身相结合。
这样才不会掩盖运动员表演时的动作,也不会阻碍他们的行动。
这一身考斯腾的重量也才700克,用上了上好的丝绸,昂贵的帕帕拉恰红宝石,和上千根羽毛编成。
衬得少年身形挺拔,纤细柔美。
他的这身表演服的灵感也来自他第一次在冰场上的表演。那只自由的,泣血的白鸟。现在乌菟的那只视频,仍在网站上拥有着极高的热度。
乌菟想要再一次诠释自己生命里的美丽和希望。
在场的观众们无不因为小家伙的颜值而惊叹。
那身衣服完全被他撑了起来,也可以说,衣服是他雌雄莫辨的面容的点缀。
他象是一只不谙世事的精灵,有一种脱离世俗的美。
但是当小家伙开始滑行,起跳的时候,所有人又开始因为小家伙硬得可以凿穿地面的基本功而惊叹。
“是阿克塞尔三周跳!!!他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连这么难的跳跃都能完成了!”
旁边的华国冰迷彻底坐不住了:“难道我种花家等了十几年,熬过青黄不接的时期,终于等来了天降紫微星吗?!”
他们无比激动,一边上载视频奔走相告,一边去官网搜索关于这个小家伙的信息。
可是省队没找到,国家队也没找到……
不对!
我们家的花滑小天才,我们家的孩子,而且国籍也报的华国,怎么在官网上没有消息呢?
等等!
他们眼睁睁看着小家伙比赛完,下场就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高个长腿帅老外走了。
难道他们华国的孩子现在是被其他国家的人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