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7日，某地宾馆
叶依晨的呼吸拂过苏念的脸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身上是叶依晨温热的身体。
“我……我错了，依晨。”
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下是本色出演了。
“现在知道错了？”
叶依晨捏了捏他的脸，那层仿生皮肤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动。
“晚了。”
她低下头，轻轻咬了一下苏念的耳垂。
苏念浑身一个激灵，彻底软在了床上。
“别……别闹了……”
“谁让你先招惹我的，我的‘小女友’？”
叶依晨终于从他身上起来，坐回床边，好笑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裙子和衣领。
苏念涨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玩脱了。
不过……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
从那天起，苏念对那件“皮肤”的喜爱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它不再仅仅是一件道具。
它是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穿上它，他就可以暂时卸下“苏念”这个身份，变成一个无所顾忌的“女孩子”。
脱下它，他又可以无损地变回自己。
这种随时切换身份的自由感，让他彻底沉迷。
他开始穿着它去上课。
反正外面套着宽大的连帽衫和长裤，谁也看不出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衣服下面，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体。
这种隐秘的刺激感，让他每天都精神亢奋。
叶依晨看在眼里，嘴上说着“你别玩上瘾了”，但每次约会，看到穿着小裙子，巧笑倩兮的“女朋友”，她自己也乐在其中。
她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有时候，叶依晨是帅气的“男朋友”，保护着娇小的“苏念”。
有时候，苏念又会仗着自己“女孩子”的身份，对叶依晨撒娇耍赖，甚至偶尔主动“攻击”一下。
她们乐此不疲地玩着这种反串情侣的游戏。
这天周末，两人窝在苏念家的沙发上。
苏念穿着一身粉色的居家服，正抱着笔记本电脑，聚精会神地浏览着一个网站。
“依晨，你看这个。”
他把电脑转向叶依晨。
屏幕上是一个动漫展的宣传海报，地点就在榕水市的国际会展中心。
“漫展？”
叶依晨凑过去看了一眼。
“我们去吧。”
苏念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出s。”
“你想s谁？”
叶依晨来了兴趣。
“我们一起。”
苏念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图片。
图片上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一个金发，一个黑发，姿态亲昵。
“《citr》？”
叶依晨认了出来，这是前几年很火的一部百合动漫。
“嗯。”
苏念指着那个金发的女孩，“我s蓝原柚子。”
他又指了指那个黑发的，“你s蓝原芽衣。”
“我？”
叶依晨愣了一下。
“对啊。”
苏念理所当然地点头，“你看，你是黑长直，她是学生会长，又高冷又禁欲，跟你现在的人设多配。”
叶依晨被他逗笑了。
“那我可没有一个天天缠着我的‘义理的妹妹’。”
“现在有了。”
苏念直接抱住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膀上，用夹子音撒娇。
“芽衣，我们一起去嘛。”
叶依晨拿他没办法，只能点头。
“好，都听你的。”
“耶！”
苏念高兴地跳了起来。
“衣服和假发我都看好了，我们现在就下单。”
他兴致勃勃地打开了淘宝。
叶依晨看着他兴奋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
只要他开心，怎么样都好。
只是，那件“皮肤”的来源，始终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不安。
漫展当天，会展中心人山人海。
空调的冷气混合着人群的热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属于二次元的狂热气息。
苏念和叶依晨一进场，就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苏念戴着一顶金色的长假发，发尾微卷，身上是动画里一模一样的jk制服，只是他特意把衬衫下摆解开，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他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完全就是那个外表辣妹内心纯情的蓝原柚子。
而叶依晨，则是一身规整的校服，黑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表情清冷，完美还原了那个不苟言笑的学生会长蓝原芽衣。
“哇，是柚子和芽衣！”
“天呐，这对ser好还原！”
“求拍照！”
几乎是瞬间，他们就被一群举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围住了。
苏念一点也不怯场。
他甚至觉得有些兴奋。
他大大方方地挽住叶依晨的胳膊，冲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芽衣，笑一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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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踮起脚尖，凑到叶依晨脸颊边，亲昵地蹭了蹭。
叶依晨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配合地微微侧过头。
她的嘴角没有笑意，但清冷的表情却因为苏念的亲近而柔和了几分。
“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成一片。
苏念心里得意极了。
这可是真情侣，能不真吗？
他拉着叶依晨，一边走一边逛，完全沉浸在角色扮演的快乐里。
看到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他立刻跑了过去。
“芽衣，我要吃那个。”
他指着摊位，回头对叶依晨喊。
叶依晨无奈地跟过去付了钱。
苏念拿到热腾腾的章鱼小丸子，用竹签扎起一个，吹了吹，然后举到叶依晨嘴边。
“啊——”
他自己张开嘴，示意她吃。
在周围无数“好甜”“awsl”的惊呼声中，叶依晨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口咬住了那个丸子。
“好吃吗？”
苏念期待地问。
“……嗯。”
叶依晨点了点头，耳根有些发热。
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秀恩爱的感觉，对她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但看着苏念那张灿烂的笑脸，她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他们逛到了一个官方周边售卖区。
苏念一眼就看到了《citr》的立牌，拉着叶依晨就冲了过去。
“你看，是我们！”
他指着立牌上的两个角色，兴奋地对叶依晨说。
然后，他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张开双臂，给了叶依晨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最喜欢芽衣了。”
他把脸埋在叶依晨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满足的喟叹。
周围的白河豚们已经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叶依晨抱着怀里温软的“少年”，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她知道，怀里的人是苏念。
但这个拥抱，这个身体的触感，这个场景……
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她好像，也曾经这样，穿着不属于自己的“皮肤”，扮演着另一个人，拥抱着谁。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她只能更紧地回抱住苏念，试图用他的温度，来驱散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
“我也……喜欢你。”
她低声回应。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怀里的“柚子”说的，还是对真正的苏念说的。
或许，两者都有。
他们从人群中挤出来，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休息。
苏念靠在墙上，小口喝着水，脸颊因为兴奋和炎热而红扑扑的。
“今天太好玩了。”
他感叹道。
“是啊。”
叶依晨帮他整理了一下被挤乱的假发。
“从来没想过，我们还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秀恩爱。”
苏念笑得眉眼弯弯。
“因为我们是柚子和芽衣啊。”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百合是无敌的。”
一个穿着摄影师马甲的男人走了过来。
“两位好，打扰一下。”
男人看起来很专业，脖子上挂着一台昂贵的单反相机。
“我是《ser印象》杂志的摄影师，可以为两位拍一组场照吗？”
“杂志？”
苏念眼睛一亮。
“可以啊！”
他立刻站直了身体。
在摄影师的指导下，两人摆了几个经典的动画场景pose。
最后，摄影师让他们自由发挥。
苏念想了想，拉着叶依晨走到一处白墙前。
他让叶依晨靠墙站着，然后自己走上前，单手撑在墙上，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又是一个壁咚。
不过这次，他是柚子，她是芽衣。
他微微俯身，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叶依晨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苏念的呼吸声。
“你们的感情真好。”
摄影师拍完最后一张，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是我见过最真的一对ser。”
苏念直起身，冲他得意地一笑。
“那是当然。”
夕阳西下，漫展即将结束。
苏念和叶依晨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手牵着手走出场馆。
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今天，我超开心的。”
苏念侧过头，对叶依晨说。
他脸上还带着s妆，紫色的瞳孔在路灯下流光溢彩。
“我也是。”
叶依晨捏了捏他的手。
“念念。”
“嗯？”
“以后，我们再来玩吧。”
“好啊！”
苏念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笑脸，叶依晨把那些担忧和疑虑都压回了心底。
不管那件“皮肤”是什么。
只要苏念还是苏念，只要他还爱着自己。
那就足够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