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诡异对策局总部,一号分析指挥室。
一片死寂。
只有屏幕上恐惧值数据的轻微波动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专家、军官、分析员,都死死盯着主屏幕。
盯着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住屋门口,盯着那具面朝下趴着的樱花国队员尸体。
也盯着屋内,那个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盖著红盖头的红衣新娘。
虽然隔着屏幕,但刚才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那是什么”
李振华教授的声音在颤抖,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
“嫁衣新娘红盖头灵堂哭泣”
“这些元素单独出现我都能理解,但组合在一起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龙国民俗记载!”
“没想到结合在一起竟然恐怖如斯!”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夜,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欲:
“林夜小友,你构筑的这个‘新娘’,她的行动规则是什么?为什么她只是坐着,就能让恐惧值飙升到那种程度?为什么她不追击?”
林夜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需要动。”
“不需要动?”
赵建国眉头紧锁:
“什么意思?”
“中式恐怖的根源之一,在于‘未知’和‘仪式感’。
林夜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红衣身影:
“一个穿着嫁衣、盖著盖头的新娘,本应出现在喜庆的婚礼上。但她却坐在灵堂里哭泣。”
“这违背了所有人的认知常识,从而形成落差!”
“而这种落差会引发人心底本能的不安。”
“至于为什么不追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弧度:
“因为还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
赵建国更加疑惑。
林夜缓缓靠回椅背,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上那些依旧高悬的恐惧值数据。
“副本才刚刚开始,所吸收到的恐惧值有限,她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指挥室:
“若是她现在就追出去,未必能占到多大便宜,反而不如继续吸收樱花国小队的恐惧,不断成长,直到最后再给予致命一击。”
赵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所以你让她只是坐在那里,用‘未知’和‘仪式感’来持续制造恐惧,不断强化自身?”
“正是。”
林夜淡淡道: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杀人,而是制造恐惧。”
“让他们胡思乱想,让他们自己吓自己,让他们在未知中不断累积恐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夜还很长,不要着急。
“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指挥室内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不是对恐怖的寒意,而是对这个年轻人那种近乎冷酷的算计感到心惊。
他不仅仅是在构筑恐怖场景,更是在下一盘大棋——用恐惧做棋子,用人心做棋盘,一步步将敌人逼入绝境。
“林夜同志”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刚想再问什么,却被主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了注意力。
---
村庄内,狭窄的巷子里。
樱花国剩余九人瘫坐在地,喘息声渐渐平复。
恐惧值开始缓慢回落,但依旧维持在高位。
浅野绫子的数值从99降到了92,但她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手腕上念珠断裂的地方,皮肤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队长”
山田雄二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子弹完全无效,这怎么打?”
佐藤一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再次睁眼时,眼中已经恢复了部分清明。
“听我说,所有人都听我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可能被误导了。”
“误导?”
中村慎一皱眉。
“对。”
佐藤一郎指向巷子外那片红灯笼区域:
“你们看,这些挂著红灯笼的房子,外面看起来喜庆祥和,会让我们掉以轻心,以为相对安全。”
“但事实上呢?我们刚才进去的两栋红灯笼房子,里面全是灵堂布置,还有那种鬼东西。”
“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说明红灯笼是伪装!是陷阱!”
“这个副本的构筑者很狡猾,他用红色这种喜庆的颜色来诱导麻痹我们,让我们误以为红区安全,实际上危险却恰恰藏在其中。”
“而那些挂着白灯笼的房子——”
他的手指向村庄另一侧,那片在夜色中泛著惨白光芒的区域:
“虽然看起来阴森,但很可能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
“这也正应了龙国那句古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去白灯笼区域!”
闻言,队员们面面相觑。
恐惧值数据出现了轻微波动——不是上升,而是下降了几点。
因为人在找到“方向”和“逻辑”时,恐惧会得到一定缓解。
中村慎一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有道理。从民俗学角度,红白事的界限在龙国文化中是很分明的,混淆两者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如果红灯笼是陷阱的伪装,故意让人放松警惕引人进入,那么,白灯笼很有可能就是生路的伪装,故意让人以为这里很危险。”
浅野绫子握著自己灼伤的手腕,低声说:
“我的念珠在红灯笼房子里断裂的。但在街上,虽然也发烫,但没有那么剧烈。”
“这或许能佐证队长的判断。”
其他队员见状,也纷纷点头。
恐惧值继续回落。
“好!”
佐藤一郎站起身:
“所有人检查装备,节省弹药——刚才已经证明物理攻击可能无效。但我们还有别的手段。”
他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寺庙供奉过的香灰,对一些灵体有克制作用。”
其他队员也纷纷拿出各种“驱邪物品”——盐、圣水、符纸、十字架,甚至有人拿出了大蒜。
虽然五花八门,但至少让他们有了一丝安全感。
“出发,目标白灯笼区域。”
佐藤一郎率先走出巷子,朝着村庄西侧那片惨白的光芒走去。
九个人排成防御队形,小心翼翼地在街道上移动。
他们刻意避开所有挂著红灯笼的房子,哪怕那些房子门开着,里面有灯光透出,也绝不靠近。
红灯笼在他们眼中,已经成了死亡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