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里。
樱花国小队所在的院子里。
浅野绫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负责这一时段的守夜。
手腕上,念珠断裂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灼烧感。
而是一种冰冷的刺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你们有没有觉得”
她小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温度降低了?”
其他队员闻言,纷纷睁开眼。
确实。
院子里的温度,不知何时下降了许多。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是深秋的凉,而是那种停尸房里的阴冷。
“可能是夜深了,气温自然下降。”
中村慎一说著,却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双臂。
他的恐惧值,从60上升到了63。
“不对”
浅野绫子站起身,她的恐惧值开始快速上升:62 → 68 → 72!
“有声音!”
所有人顿时警觉,竖耳倾听。
“呜哇——咿呀——”
“滴滴答答——咚咚锵——”
两种截然不同的乐声,几乎在同一时刻,从村庄的两个方向传来。
东边传来的,是凄厉哀怨的丧乐。
唢呐尖啸,锣鼓沉闷,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像是送葬队伍在夜色中缓缓行进。
西边传来的,是喜庆欢腾的喜乐。
同样的唢呐,却吹出欢快的调子,锣鼓敲得震天响。
两种乐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村庄上空碰撞、纠缠。
明明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情绪,却硬生生被糅合进同一个夜晚的同一片空间里。
那种诡异的违和感,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从心底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什什么声音?!”
九人几乎同时跳了起来,武器瞬间握紧。
恐惧值数据集体跳动!
“是从村子两边传来的!”
一名队员冲到院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
“一边是丧乐,一边是喜乐!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了!”
佐藤一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做了个深呼吸:
“别慌!所有人,保持警惕,但不要自己吓自己!”
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巷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红白灯笼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
乐声确实越来越清晰了。
东边的丧乐越发凄厉,甚至能听见纸钱撒落的沙沙声。
西边的喜乐,欢腾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队长”
山田雄二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声音好像正在往村子这边来”
“我知道。”
佐藤一郎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队员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听我说,我们现在在安全区。这些乐声,很可能只是龙国人制造的心理干扰。
“他们想用声音吓唬我们,让我们自己跑出去,离开安全区。”
“我们绝对不能上当!”
他的分析听起来有理有据。
恐惧值开始轻微回落。
但回落幅度有限,因为那些乐声实在太真实,太近了。
仿佛送葬队伍和迎亲队伍,就在村子外不远的地方,同时向着村庄行进。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
佐藤一郎继续分析,试图用逻辑驱散恐惧:
“如果真有危险,为什么我们待在这个院子里这么久,什么事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确实是安全的!所以我们只需要”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猛地从院子中央传来!
所有人吓得浑身一颤,齐刷刷转头看去。
手电筒光束瞬间聚集。
照向那口棺材。
棺材盖盖上了。
就在刚才,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乐声吸引时,那口原本被山田雄二推开的棺材盖,不知何时,竟然重新盖了回去。
“怎怎么回事?”
山田雄二的声音在发抖:
“谁谁盖上的?”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自从山田雄二推开棺材盖、确认里面是空的之后,就没有人再靠近过那口棺材。
“咕咚。”
有人咽了口唾沫。
恐惧值开始再次攀升。
就在这时。
“咚!”
“咚咚!”
棺材里,突然传出了敲击声。
沉闷、有力,像是有人在里面拍打棺木。
“咚!咚咚咚!”
敲击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猛烈。
紧接着,又传出了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
“刺啦——刺啦——”
尖锐刺耳,听得人牙酸。
“里里面有人?!”
一名队员失声叫道,手中的枪口不自觉地指向棺材。
“不可能!”
佐藤一郎低吼:
“刚才我看得清清楚楚,棺材是空的!”
“可是这声音”
“咚!!!”
一声巨响,整个棺材都震动了一下。
仿佛里面的东西,想要破棺而出。
恐惧值再次疯狂飙升!
“冷静!所有人都冷静!”
佐藤一郎嘶声喊道,但他的声音也在抖:
“保持距离!其他人不要靠近棺材!这可能是陷阱!”
“山本,你过去看看。”
佐藤一郎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山本健人是队里胆子最大的一个,之前在别的副本里,他曾徒手拧断过变异怪物的脖子。
然而,话音落下,没有回应。
院子里只有棺材里传来的“咚咚”敲击声,以及远处越来越近的丧乐与喜乐。
“山本?”
佐藤一郎皱眉,转过头,手电筒光束扫过身后的队员。
一张张惨白的面孔在手电筒光下浮现。
惊恐的山田雄二,
额头冒汗的中村慎一,
嘴唇颤抖的浅野绫子,
还有其他四名队员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个人。
加上他自己,只有八个人。
少了一个。
山本健人不见了。
“山本呢?!”
佐藤一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所有人同时回头,手电筒光束在院子里乱扫。
红纸屑铺满的地面,摇曳的红绸,那口漆黑的棺材
没有山本健人的身影。
他消失了。
就在这院子里,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他刚才不就站在我旁边吗?”
一名队员声音发干,手指向院子左侧的墙角:
“我守夜的时候,他就靠在那儿闭目养神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消失的?
没有人知道。
恐惧值开始疯狂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