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雀沉默不语,白慕见状,艰难地膝行向前,贴着笼子边缘,企图能够尽量离怀雀近一些。
“小雀,我与他们不同,我知道你究竟是谁。”恍然间,白慕仿佛又变回了怀雀熟悉的那个温柔娴静的圣子殿下,“我虽然恨天道,但我分得清楚,你是无辜的。”
“如今的天道已是强弩之末,可它一日不死,你便一日在它的压制之下。”
“我会帮你挣脱天道的束缚,待我复族之后,我便永远跟在你身边,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替你去做。”
“不管你是否相信,小雀,一切早已注定。”
他说的真心实意,怀雀睫毛颤了颤,似是在心动白慕的承诺。
半晌,怀雀说道:“可那只大妖怎么办?若它如伽蓝幻境中那般成了妖神,即便是我取代了如今的天道,也难以有与它抗衡之力吧。”
他咬了咬嘴唇,蹲在了笼子旁边,他望向白慕,一副极可怜的模样。
怀雀本就生得绝色,只是自他修剑后,除了对着亲近的人外,很少会露出脆弱可欺的模样。
白慕只在伽蓝幻境中见过,幻境中的怀雀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鸟,总是柔软地依偎在他怀中。
白慕贪恋地凝视着怀雀的面容,他说道:“即便它修为再高,也是妖族,既为妖族,便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你与我结盟,它定然暂时不会对你有所动作,届时我们只要能找到它的本命法器,刺穿它的妖心,它便会修为尽失——”
“——像这样么?”
怀雀不知何时将雪心莲握在手中,而此时此刻,莲瓣被他毫不犹豫地推入白慕的胸膛之中。
怀雀神情天真,他歪了歪头,语气单纯到有些残忍:“或许是融入了我的心头血的缘故,刚出幻境时,我便察觉到,我似乎可以控制你的本命法宝。”
丝丝鲜血从白慕的嘴角溢出,他忽然笑了笑,说道:“其实、你不必如此我不会”
“我不敢赌。”怀雀打断他,道:“我曾在书里看过,九尾狐一族最善于吸取天地灵气,恢复能力极强,何况你还有雪心莲在,以祝余的修为,这笼子想必困不住你多久。”
白慕眼中并没有惊愕,也没有丝毫怪罪之色,他只是静静地,任由血液与妖力从伤口溢出,他的身形缓缓变化,从人形变成了一只毛色纯白的小狐狸。
完全化为兽态前,他对怀雀说了最后一句话——
“小心蛇”
小狐狸气若游丝地蜷缩在笼子中,雪心莲的莲瓣彻底碎裂,黯淡无光地垂在怀雀掌心。
以防万一,怀雀还是将雪心莲收在怀里,他伸出手,从笼子的缝隙中轻轻地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
“对不起。”怀雀小声说:“我不无辜,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时间紧迫,怀雀迅速地与焦云鹤他们汇集了一下他所知道的信息,在得知所谓的“大妖”或许是个蛇妖后,焦云鹤一边向善渊真人送去传音符,一边说道:“我曾听闻,荡魔境中,有一只万年蛇妖。”
怀雀眼睛一亮:“莫非那便是”
焦云鹤又道:“可那只蛇妖,已被师父除掉了。”
怀雀沉沉叹气,“难不成还有另一只万年蛇妖?这妖现在修行都这么容易了么?动不动就修行个上万年的。”
“就是就是。”小满小声说:“白素贞才活了一千年,通货膨胀啊简直是!”
“”怀雀按了按小满的脑袋,焦云鹤并没有听到小满在说什么,只是兀自陷入了沉思中。
一直沉默站在怀雀身旁的祝余突然说道:“那蛇妖死后,妖丹去了何处?”
焦云鹤道:“自然是被师父收了起来?”
祝余说道:“确定是收好了,没有给别人么?”
焦云鹤皱眉道:“祝余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未等祝余开口,青芜忽然推门走了进来,面色凝重道:“云祁师弟不见了。”
“什么?他什么时候醒的?”
“应该刚走了不久,床榻还是热的。”青芜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我寻了一圈,只在床头发现了这个。”
青芜走到怀雀面前,将信递了过去。
上面写了四个大字——怀雀亲启。
怀雀将信接过来,走到一旁,背对着众人,将信封拆开,默默读着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若我们现在去找,也许还能追上。”青芜犹豫着说道:“只是”
“不必去追了。”怀雀收起信纸,他容色淡淡,指尖却颤抖了一下。
他捏了捏指节,抬头说道:“云祁既然是西英国的皇子,就应该对西英国的子民负责,这不仅是国事,也是他的家事。”
怀雀莫名觉得有些难受。
他想起幻境中云祁被万箭穿心的结局,又想起信中云祁说:“这一次虽然是我先遇见了你,但可惜,我并没有把握住。”
怀雀沉沉呼出一口气,将信收了起来,与雪心莲一起,放在了心口。
怀雀努力说服自已——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云祁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龙傲天,在他的身上一定有主角光环的存在,所以,绝对不会落得和伽蓝幻境中一样的结局。
不多时,焦云鹤收到了善渊真人的传音符。
符中只有一句话——速归。
朔国情况特殊,不能无人看守,几番商议之下,最后决定由怀雀和祝余打头阵,先行赶回太清门,青芜留守,焦云鹤则视情况决定要不要赶回去。
他们不敢耽误,只用了半日,便赶回了紫霄峰。
或许是调走了大半弟子的缘故,宗门内格外冷寂,怀雀回到紫霄峰,善渊真人早就在怀雀住处等着他们,见怀雀赶到,他便向怀雀招了招手,怀雀连忙小跑到善渊真人身边,道:“师父。”
善渊真人应了一声,又对怀雀身后的祝余说道:“你先去门外守着,我与你小师兄有话要说。”
祝余点了点头,听话地退了出去。
门扉被安静阖上,怀雀心里却升起一股不安,他忐忑地看向善渊真人,问道:“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
善渊真人抚摸了下怀雀的头,“徒儿,你可还记得,当初我让你用一方锦盒去换清宁真人手中用赤焰玄铁所制的灵剑。”
“记得。”怀雀说:“虽然清宁真人最后赠予我的是洛泽剑,并不是什么赤焰玄铁”
“是什么剑,不重要。”
善渊真人捋着胡须,眸色深不可测:“徒儿,你可知那锦盒内,放着一枚万年蛇妖的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