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一语如平地起惊雷!
武侯府中下人皆是齐刷刷看向叶乘风。
登门拜访?
谁家侄儿登门拜访直接把二大爷家的大门踹碎?
“叶世子!”刚刚蹲在陈成身边的下人起身怒道,“方志远一事是老奴我一人所为,和我家侯爷没有半点关系!”
“呵…”
叶乘风目光看向这人,“你倒是还挺有种的,知道我今日上门为何!”
“不过,你不过武侯府中一下人,又哪里有资格指使大理寺少卿陷害我叶乘风!”
“你…”
“老王啊,退下吧。”
这下人刚要说话,陈成却是开口。
“侯爷!”
这姓王的下人目光焦急,陈成理都没理,看向叶乘风笑道,“乘风今日能登门,我便是心中欢喜…”
“来来来,侄儿快快进院。”说着,陈成热情招呼道,看样子真的像是久未见远方侄儿一般热情。
叶乘风也不怕,走进院中,来到陈成身前坐下。
二人相对,陈成主动给其倒了一杯茶。
然叶乘风却未动,只是平静盯着面前这陈成武侯。
静。
二人谁都没有开口,整个武侯府中死一般的宁静。
“唉…”良久之后,陈成这才叹了口气,随后笑道,“你这眸子还真是像你父亲,似能摄人心间,不敢久视…”
见提起父亲,叶乘风道,“难得二大爷还记得我父亲。
“哈哈!”陈成大笑一声,“老夫今年五十有四,自十四岁时便和你父亲上了战场…”
说着,陈成眼神追忆,似乎想起了之前种种过往。
“那时,是老夫一生最为快活的日子,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到后来,人越杀越多,地位越来越高,你爹成了定南王,我也受封大将军,最后进京成就武侯…”
“我还记得乘风你,满岁之时还是老夫将你抱出抓周,你可知道你抓周时抓的是什么?”
陈成眼中带笑问道。
叶乘风摇了摇头,周岁之时的事情他又如何记得。
自他记事起便没有母亲,父亲常年守在南境战场,数年才归家一次,家中只有爷爷和一妹妹。
“哈哈,是肚兜!是一女人的肚兜!”
陈成站起身,大笑,似乎想到当初之事,眼泪都要笑出来。
“原本抓周之物也没有这等俗物,可谁知那天大风骤起,见了鬼,不知从何处刮来一女子兜肚挂在你小子脸上,你小子一把扯下,乐得开怀!”
“你小子天生就和女人有缘!”
陈成越说越起劲。
仿佛那种快乐真是发自内心。
虽身居高位,可如今的陈成还是孑然一身,风华雪花之地不少去,可只是快活,妻子子嗣更是没有。
本身又不是京城中,家中亲戚也不知道早死了多少年。
要说晚辈,也就只有叶乘风算得上。
笑完,陈成又唏嘘道,“老夫当初就在想,我陈成纵马一生,家业虽没有多大,可在这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有一个宅子…”
“乘风是大哥儿子,便是我的亲侄儿,等老夫死后,这宅子便也打算给了乘风…”
“如今乘风进京正好随了老夫这心愿。”
“哦?”
叶乘风脸色依旧平静,“二大爷对我如此之好,可真是让乘风受宠若惊…”
陈成摆了摆手,“你我之间,说这话就显得外道了…”
“外道?”
叶乘风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不过,二大爷对我如此之好,我便想问问,那二大爷又为何让下人通风报信大理寺,陷害我叶乘风!”
“难不成这就是二大爷口中说的对我好吗!”
啪的一声!
手中茶杯摔在地上,粉碎。
二人之间的气氛静得可怕。
笑容在陈成脸上定格,片刻后这才道,“这件事是老夫做的,老夫也知道你定会去那张公公府上。”
承认了!
叶乘风眼神一眯,死死盯着面前这老头。
纵是他也没想过陈成会如此痛快承认,一点隐瞒没有。
“为什么!”
叶乘风开口问道。
陈成和他父亲的关系摆在这,按照辈分自己也要叫他一声二大爷。
他们之间除了情谊,叶乘风想不到半点仇恨。
动机是什么?
陈成为何这么做?
叶乘风想不明白。
陈成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重新漏出一丝笑容反问道,“现在你知道这事,老夫更想知道你怎么办?”
“是打算杀了老夫泄愤?”
叶乘风挑眉,“你以为我不敢?还是说你认为你武侯的身份,我会怕?”
陈成淡淡一笑,靠在椅子上,就这么看着叶乘风。
似在挑衅!
轰!
猛然间,二人之间的石桌轰然倒塌,一拳裹胁着拳风直逼陈成面门!
“侯爷!”
一旁府中的下人皆是惊叫一声。
可二人之间距离,他们想做什么也来不及。
然而定睛一看,想象中的场景并没发生。
叶乘风的拳头距离陈成脑袋分毫之间。
陈成还是神色自若的坐着,目光平静看着叶乘风,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便是从尸山血海里磨炼出来的胆气。
哪怕命悬一线,可还是稳如老狗!
叶乘风皱眉,“为何不避?”
陈成笑道,“因为不怕。”
四个字让叶乘风怒火中烧,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老头太沉稳了!
哪怕面临死亡,都是平静的吓人!
似乎连死都不怕!
深呼一口气,叶乘风将拳头放下。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尸体,也从来不是一个嗜杀之人。
他同样不怕陈成侯爷的身份,可就让陈成这么死了,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陈成同样明白这一点。
“哈哈!”
也就在这一瞬,陈成突然爽朗大笑,“你小子比你爹强,这一拳要换成你爹,怕是就下去了!”
“你比你爹那一根筋有脑子!”
“要知道,你要是现在杀了我,怕是也出不去武侯府!”
“侯爷!”
话音落下,武侯府门外传来一声大喝,随后甲胄骤响。
哗啦啦!
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卒鱼贯而入!
其场景和当初叶乘风在张公公府中被堵住似有雷同,可这一次,前来的京中士卒不知其数,门外还有战马嘶鸣!
为首几个将领更是气势凌人,俨然不是寻常货色有境界在身!
陈成眼中带笑,“侄儿,如今你又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