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被码头上载来的噩耗打破。这日,几个码头工人抬着一个血淋淋的年轻人冲进宝芝林。年轻人叫阿强,是猪肉荣的远房表侄,在洋人经营的“怡和洋行”码头做搬运工。
“黄师傅!救命啊!阿强被洋人的机器卷进去啦!”工友们哭喊着。
只见阿强右臂血肉模糊,骨头断裂刺出,奄奄一息。黄飞鸿和王焕勃立刻全力施救。王焕勃熟练地清创、止血、固定,用上了最好的消炎药和缝合线。但伤势太重,能否保住骼膊还是未知数。
“怎么回事?”黄飞鸿沉声问道。
工友们悲愤地诉说原委。原来,怡和洋行新运来一台大型蒸汽吊机,洋人监工杰克逊为了赶工,强迫工人超负荷操作,且不提供任何安全防护。阿强在操作时,因疲劳过度,不慎被传送带卷住手臂,洋人监工不仅不立刻停机救人,反而骂他蠢笨,眈误工期,直到其他工人强行停机,才将阿强救下,但已重伤濒死。
“那些洋鬼子,根本不把我哋当人看!”一个老工人老泪纵横,“工钱克扣,动不动就打骂!出事就当死只蚂蚁!”
黄飞鸿闻言,拳头紧握,指节发白。王焕勃眼中也是寒光闪铄,这就是殖民者的嘴脸!
正在这时,医馆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吆喝声和皮靴声。几个身穿洋行制服、腰挎短棍的华人巡捕,簇拥着一个高鼻深目、神色倨傲的红发洋人闯了进来,正是那个监工杰克逊!他手里捏着一份文档,用生硬的中文嚷道:“哪个是黄飞鸿?我们怡和洋行的人呢?快点交出来!他违反操作规程,损坏了机器,要赔偿!”
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宝芝林内顿时群情激愤!
“放你娘的狗屁!”猪肉荣第一个跳起来,目眦欲裂,“系你哋害咗阿强!仲要赔钱?我同你拼了!”说着就要冲上去。
“住手!”黄飞鸿厉声喝止,他强压怒火,走到杰克逊面前,目光如炬,“杰克逊先生,伤者正在抢救,生死未卜。是你的人罔顾安全,致人重伤,理应负责医药费,赔偿损失!何来赔偿机器一说?”
杰克逊被黄飞鸿的气势慑了一下,但随即更加嚣张,挥舞着文档:“黄飞鸿?我听说过你!但在这里,我们洋人的规矩最大!这是租界!他说了不算!我说他违规就是违规!要么赔钱,要么把人交出来送官!否则,我就让巡捕房封了你的医馆!”他身后的巡捕也狐假虎威地挺起胸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围观的街坊敢怒不敢言,租界洋人横行霸道,官府畏之如虎,普通百姓哪有说理的地方?
王焕勃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晚清积弱的屈辱感扑面而来。他上前一步,挡在黄飞鸿身前,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杰克逊先生,根据《万国公法》基本准则,雇主有义务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阿强先生是在为你工作时受伤,你不仅不承担责任,反而诬陷勒索,这在哪里都说不通。如果你坚持要按‘规矩’办,我们可以请英国领事馆的律师来谈谈,或者,将此事公诸于《字林西报》等报刊,让公众评判一下怡和洋行的‘规矩’是否合乎文明世界的标准?”
他英语纯正,措辞犀利,直接点出对方软肋——洋人最怕事情闹大,影响商业声誉,尤其是在他们标榜“文明”的报刊上曝光。
杰克逊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国人英语如此流利,还懂得引用公法和舆论压力!他脸色变了几变,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是什么人?敢威胁我?”
“我是黄师傅的弟子,王焕勃。一个讲道理的人。”王焕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杰克逊看看一脸正气的黄飞鸿,又看看深不可测的王焕勃,再看看周围怒目而视的群众,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悻悻地放下狠话:“好!黄飞鸿,王焕勃!我记住你们了!这事没完!我们走!”说完,带着巡捕灰溜溜地走了。
洋人退去,众人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阿强虽然暂时保住性命,但骼膊残废了,未来的生计成了大问题。而洋人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黄飞鸿看着王焕勃,眼中充满复杂的情感,有感激,有欣慰,也有对时局的无奈:“焕勃,今日又多亏你了。这些洋人……唉!”他长叹一声,尽显一个爱国者在屈辱现实前的无力感。
王焕勃沉声道:“师父,洋人恃强凌弱,皆因我国家弱民贫。唯有自强不息,方能挺直腰杆。这公道,我们一定要替阿强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