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2月末,挪威海,盟军舰队旗舰“乔治五世亲王号”巡洋舰。
爆炸的回声仿佛还在耳膜深处嗡鸣,肺叶里弥漫着硝烟、尘土和一种奇异的、臭氧被电离后的焦糊味。王焕勃靠坐在拥挤的医疗舱隔间的简易床铺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味道寡淡的军用咖啡,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舱壁上一块不断扩大的、因为之前剧烈爆炸而渗水的湿痕。
“瓦尔哈拉”基地的毁灭性爆炸和空间塌缩的冲击,比他预想的更加猛烈。虽然他和霍华德、卡特、队长等人在最后关头冲出了内核局域,避开了最致命的能量爆发中心,但剧烈的震动、四溅的破片和那难以言喻的空间涟漪冲击波,依然让所有人不同程度地受了伤。他自己断了两根肋骨,左臂骨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的眩晕感和恶心感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退。奥特念力和光之基因带来的远超常人的恢复力正在悄然工作,但他必须小心地控制着恢复速度,使之看起来只是“运气不错,伤势较轻”的程度。
医疗舱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伤员的呻吟、军医匆忙的脚步声、器械碰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这次突袭“瓦尔哈拉”的行动,尽管最终摧毁了九头蛇的重要基地,并疑似重创甚至消灭了红骷髅本人,但付出的代价也相当惨重。咆哮突击队伤亡近半,随行的ssr技术支持小组损失了三名精锐队员,普通突击队员伤亡更大。此刻,这艘作为临时指挥部和医疗船的巡洋舰上,挤满了从各个突击队撤回的伤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胜利后的疲惫与沉重。
“王!”看到王焕勃,霍华德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尽管动作牵动了伤处,让他龇了龇牙。他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将金属箱小心地放在膝盖上,压低声音,却又难掩激动:“感觉怎么样?脑子还清醒吗?肋骨还疼不疼?”
“还行,死不了。军医说静养几周就好。”王焕勃放下咖啡,目光落在那个金属箱上,“这是……我们拿到的东西?”
“嘘——小点声!”霍华德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才凑得更近,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对!采样器回收了!虽然最后关头被爆炸波及,外壳有点变形,但内核存储单元完好!我刚刚在临时清理出来的工作间里,做了初步密封和屏蔽处理。上帝啊,王,你绝对想不到我们拿到了什么!”
他手指微微颤斗地打开金属箱的一道缝隙,露出里面被层层防震、防辐射、防能量泄露材料包裹着的、不过保温杯大小的圆柱形容器。容器一端连接着复杂的仪表和指示灯,此刻几个绿色的灯正微弱但稳定地亮着。
“看到了吗?能量读数稳定!虽然极其微弱,但频谱特征……和‘那个东西’(他不敢说出宇宙魔方)几乎一模一样!而且纯度……高得惊人!这只是一些从能量导管外壳上‘刮’下来的边缘辐射和可能的高能粒子沉积!天知道如果是直接接触……”霍华德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还有这个!”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特殊铅箔包裹的小盒子,打开一角,里面是几块极其微小的、颜色暗淡的金属和晶体碎片,“从被爆炸摧毁的能量转换器残骸里找到的,结构非常奇特,含有未知元素!这可能是理解他们能量转换机制的关键!”
王焕勃看着箱子里的采样器和铅箔盒,心中微动。霍华德拿到的,是“边缘样本”,而他收入系统空间的,则是宇宙魔方本体在高能冲击下脱落的、最内核的能量结晶碎屑。二者价值天差地别。但霍华德的样本同样极其宝贵,是ssr(以及未来神盾局)研究宇宙魔方能量的开端,也是霍华德本人未来许多能源奇思妙想的重要启蒙之一。
“太好了,霍华德。”王焕勃由衷地说,脸上露出混合着疲惫和欣慰的表情,“这趟险,冒得值。这些样本,或许能揭开九头蛇能量武器的秘密,甚至……指向更伟大的可能。”
“何止是可能!”霍华德轻轻合上箱子,抱在怀里,象是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我有预感,王,这次我们可能摸到了某种……宇宙终极真理的边角。那种能量,那种空间扭曲的现象……它完全颠复了经典物理!我需要时间,需要最好的设备,需要……”
“需要绝对的保密和安全。”一个冷静而略带沙哑的女声打断了霍华德的畅想。特特工出现在舱门口。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制服,但难掩脸上的疲惫,手臂上缠着绷带,额角贴着一块纱布。她的蓝眼睛依旧锐利,扫过霍华德怀里的箱子,然后落在王焕勃身上,目光中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卡特特工。”王焕勃对她点了点头。卡特在最后的撤离中,为了掩护一名受伤的突击队员,被爆炸掀飞的金属碎片划伤了手臂和额头,但她坚持处理完初步事务才来医疗舱。
“王先生,你的伤势如何?”卡特走进来,站在床边,公事公办地问。
“没有大碍,多谢关心。卡特特工,你的伤?”
“皮外伤。”卡特简短地回答,目光转向霍华德,“史塔克,菲利普斯上校要见你,还有你手里的东西。立刻,在舰桥会议室。”
霍华德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抱紧了箱子:“现在?关于样本的处置?”
“关于一切。”卡特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包括任务报告,样本的初步分析,以及……红骷髅的最终下落。”她顿了顿,补充道,“罗杰斯队长也在。”
霍华德看了看王焕勃,又看了看卡特,无奈地叹了口气,挣扎着站起来:“好吧,好吧,官僚主义总是这么迫不及待。王,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我们再详细讨论这些数据!”他又拍了拍箱子,这才跟着卡特,一瘸一拐但精神斗擞地离开了医疗舱。
王焕勃看着他们离开,重新靠回床头。舰桥会议……关于红骷髅的下落。按照“原剧情”,红骷髅在宇宙魔方引发的空间乱流中,应该是被传送到了沃米尔星,成为了灵魂宝石的看守者。但刚才那场爆炸和空间崩溃的规模远超电影表现,自己这只“蝴蝶”的介入,加之队长掷出盾牌撞击魔方的意外,是否会产生变量?红骷髅是死是活?宇宙魔方又去了哪里?在最后的大爆炸中,他似乎看到魔方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了彻底崩溃的空间旋涡深处……
他没有纠结太久。无论红骷髅生死,宇宙魔方暂时失踪,对他而言,最内核的目标已经达成。那几粒宇宙魔方的能量结晶,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系统空间里,散发着唯有他能隐约感知的、温和而浩瀚的波动。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远超那些“边缘样本”和结构碎片。
“盘古,”他在心中默念,“对已获取的‘宇宙魔方能量结晶碎屑’进行初级安全扫描。评估其能量活性、稳定性、潜在危险性,以及初步的存储和分析方案。注意,采用最高级别隔离和缓冲协议。”
“指令确认。开始初级安全扫描……扫描完成。。建议:维持当前绝对隔绝存储状态,在未创建‘高维能量缓冲与解析数组’前,禁止任何形式的直接接触或能量引动。初步分析需在完全屏蔽空间干扰的专用环境进行,预计可解析其基础能量拓扑结构和部分空间干涉法则片段。”
盘古的评估清淅而冰冷,印证了王焕勃的猜测。宇宙魔方的碎片,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几粒碎屑,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涉及空间本源的庞大能量和信息。直接利用是痴人说梦,但作为研究样本,其价值无可估量。这为他理解高维能量、完善“龙腾”计划,乃至未来可能的“空间科技”应用,打开了最关键的一扇门。
“创建独立研究项目,代号‘立方体解析’。当前阶段,目标为创建安全的、渐进式的能量感应与信息读取方案,不求应用,只求理解其基础法则。所有研究在系统空间内,由你独立完成,与我本体物理及意识隔离。”
“项目创建。安全协议加载。研究进程预估:基础法则解析需时(系统时间)约270-400标准日,受能量惰性状态及当前算力限制。建议:获取更高效能量激发或辅助观测设备,可大幅缩短进程。”
“激发设备……”王焕勃若有所思。霍华德手里的“边缘样本”和结构碎片,或许能提供一些启发。但更直接的,或许是未来能接触到的,与宇宙魔方同源的其他物品,或者……来自其他世界的空间科技。
他收回思绪,开始复盘这次行动的得失。最大的收获无疑是魔方碎片。其次,是与霍华德、卡特乃至菲利普斯上校创建起的、在生死考验中加固的信任和合作关系。这对他后续在ssr乃至未来神盾局框架内的活动,将至关重要。再次,是亲身经历了宇宙魔方能量爆发的场面,获得了第一手的空间异常量据,这对于理解这种力量的性质和危险性,是任何报告和样本都无法替代的。
损失和风险同样存在。伤势需要时间恢复,虽然不重,但也要合理“修养”。ssr和九头蛇都会更加关注他。红骷髅生死未卜,若是未死,以他那种偏执疯狂的个性,很可能会将这次失败归咎于所有参与者,包括他这个“技术顾问”,报复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宇宙魔方失踪,但能量样本已被盟军获得,这可能会加速某些势力的研究和觊觎。
“当务之急,是安全返回纽约,利用相对平静的时间,消化所得,同时密切关注各方动向,特别是霍华德对样本的研究进展,以及ssr对红骷髅下落的追查结果。”王焕勃理清了思路,闭目养神,同时暗中调动光之能量,温和地滋养着受伤的躯体,加速恢复。
几小时后,霍华德回来了,表情有些复杂,兴奋中夹杂着一丝凝重。
“菲利普斯和队长他们还在开会,争论得厉害。”霍华德一屁股坐在王焕勃床边,压低声音,“关于施密特那疯子。现场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连灰都没剩。能量爆发中心的空间结构彻底紊乱了,什么都探测不到。菲利普斯倾向于他已经在爆炸中灰飞烟灭,但队长和卡特认为,以施密特的狡猾和对那‘宇宙立方’的掌控,他很可能借助其力量逃走了,就象他最后想用那个小型传送门逃走一样。”
“你觉得呢?”王焕勃问。
“我?”霍华德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从物理角度看,那种规模的空间塌缩和能量释放,中心点的压力和温度足以汽化任何已知物质。但……那东西本身就不讲物理。施密特既然能使用它,或许也有办法在最后一刻保护自己。总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对外宣布红骷髅约翰·施密特已确认在‘瓦尔哈拉’基地被摧毁时死亡,以稳定军心和舆论。但内部会继续秘密调查和追踪。”
“至于这个,”霍华德拍了拍怀里的箱子,声音压得更低,“菲利普斯同意由我牵头,在斯塔克工业的绝密实验室进行初步分析,但所有数据和研究进展必须同步给ssr,样本所有权归ssr。另外,他会派卡特特工和一个小队‘协助’我,嗯,你懂的,保护和监视。不过,”他脸上露出笑容,“他特别批准你作为我的首席技术顾问,全程参与!王,我们的研究可以继续了!在纽约,在我的地盘,用最好的设备!”
这在意料之中。菲利普斯需要霍华德的天才来解析这些可能决定战争走向的技术,但也绝不会让如此重要的样本脱离掌控。派卡特监视,合情合理。而自己,凭借在行动中的表现(关键时刻的提醒和建议被霍华德归功于两人的“默契”和“共同智慧”)以及专业能力,获得了继续参与的许可,这是最好的结果。
“太好了。我也很期待能深入研究这些样本。”王焕勃露出适度的欣喜。
“不过,菲利普斯也警告,”霍华德语气严肃了一些,“关于‘宇宙立方’和那种能量的存在,必须绝对保密,仅限于我们几个和少数最高层级知晓。对外,统一口径是九头蛇使用了一种基于未知放射性元素的高度不稳定能量源,在基地被攻破时自爆了。明白吗?”
“明白。”王焕勃点头。这正是他需要的——在相对保密和安全的环境下,接触和研究宇宙魔方的能量。虽然他拥有更内核的碎片,但霍华德这里的样本和数据,是明面上的、可以“合法”研究和讨论的渠道,也是获取ssr后续可能找到的更多相关信息的窗口。
一周后,伤势稳定下来的王焕勃,随同霍华德、卡特以及一支精干的ssr护卫小队,搭乘军用运输机,辗转返回了纽约。菲利普斯上校和咆哮突击队则留在欧洲,继续清剿九头蛇的残馀势力,并追查红骷髅和宇宙魔方的蛛丝马迹。
回到熟悉的纽约,战争的阴影依然笼罩,但城市的脉搏依旧强劲。斯塔克工业的绝密地下实验室被全面升级了安保,霍华德和王焕勃,在卡特特工及其小队的“陪同”下,开始了对“瓦尔哈拉”行动所获样本的紧张研究。
工作枯燥而充满挑战。那些能量“边缘样本”极其微量且不稳定,任何不当操作都可能导致其失活甚至引发小规模能量泄露。结构碎片同样奇特,含有数种地球上未曾记录过的元素同位素,其晶格排列方式违背了已知的晶体学规律。研究进展缓慢,但每一步都充满惊喜。霍华德如鱼得水,常常泡在实验室几天几夜,提出一个又一个天马行空又颇具洞见的猜想。王焕勃则发挥着稳定器和“灵感催化剂”的作用,用扎实的理论基础和严谨的逻辑,将霍华德的奇思妙想引导向可行的实验方向,并凭借“龙腾一号”的辅助计算,往往能更快地处理数据,发现规律。
他们证实了这种能量具有强烈的空间属性,能轻微扭曲局部时空结构,解释了九头蛇武器那无视常规物理防御的穿透力。他们发现能量样本在特定频率的电磁场激发下,会产生可预测的谐波,这为未来开发探测或干扰设备提供了理论基础。他们还从结构碎片中,逆向推导出了一种可能的、极其高效但极其不稳定的能量转换回路草图,虽然距离复制还遥遥无期,但已让霍华德兴奋不已,认为这可能是通向“近乎无限清洁能源”的钥匙。
卡特特工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实验室隔壁的监控室,通过单向玻璃和监听设备关注着研究进展,偶尔会进来询问一些技术细节的军事应用前景,或者传达ssr总部的最新指示。她与王焕勃的交流依旧专业而保持距离,但王焕勃能感觉到,那种最初纯粹的审视和戒备,已经逐渐被一种基于共同经历和能力的、有限度的信任所取代。至少,在卡特眼中,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背景可疑的技术顾问”,而是一个“有能力、在关键时刻靠得住、并且似乎真心致力于对抗九头蛇的科学家”。
时间在忙碌的研究和日益激烈的战争消息中流逝。春去夏来,1943年的战局发生了决定性变化。盟军在北非取得胜利,苏联在斯大林格勒扭转颓势,太平洋上,美军开始反攻。九头蛇在失去红骷髅和“瓦尔哈拉”基地后,似乎陷入了混乱和分裂,在全球各地的活动明显受挫,但小规模的骚扰和破坏从未停止,仿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咆哮突击队在欧洲继续建功立业,美国队长的名声越来越响亮。霍华德偶尔能收到队长通过加密渠道发来的一些关于九头蛇新式武器的零星情报或残骸照片,为他们的研究提供新的侧证。
王焕勃则在潜心研究宇宙魔方碎片的同时,稳步推进着自己的计划。他利用“合法”的研究渠道,通过霍华德,接触并学习了大量这个时代最前沿的能源、材料、电子技术,特别是斯塔克工业的一些独有专利和实验性设计。这些知识,与“龙腾一号”数据库中的未来科技相互印证、启发,让他对主世界“龙腾”计划的诸多关键技术难题,有了更清淅的解决思路。他悄悄记录下霍华德在微型化电弧反应堆(虽然还是纸上谈兵)上的每一次突破和挫折,这些经验教训无比宝贵。
他也密切关注着ssr和战略情报局(oss)对红骷髅下落的追查。零星的情报显示,在挪威、奥地利甚至西藏的偏僻地区,曾出现过类似蓝色能量反应的异常报告,但都查无实据。红骷髅和宇宙魔方,仿佛真的从世界上消失了。只有王焕勃知道,红骷髅很可能没死,而是被困在了某个遥远的星球,而宇宙魔方,大概正静静躺在北大西洋的某处海底,等待着数十年后被霍华德打捞起来。
1944年6月,诺曼底登陆的炮声震撼了世界,欧洲西线战场开辟,盟军开始向德国本土推进。胜利的曙光已然可见。
1944年秋,王焕勃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年头。
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王焕勃正在斯塔克大厦顶层的实验室里,协助霍华德调试一台新设计的、用于激发和分析能量样本谐波的“多频共振腔”。卡特特工罕见地没有待在监控室,而是直接来到了实验室,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悲伤?
“霍华德,王先生,”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但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平稳,“菲利普斯上校紧急通知。咆哮突击队……在阿尔卑斯山区追击九头蛇最后一支主力时,发生了意外。”
霍华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头:“意外?队长他们怎么样了?”
卡特深吸了一口气,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任务基本成功,摧毁了九头蛇最后的秘密武器工厂,俘虏了首脑佐拉博士。但在撤离时,队长驾驶的轰炸机被九头蛇的残党动了手脚,控制系统失灵,载有大量危险武器的飞机无法改变航向,正冲向人口密集的纽约……队长他……他选择了迫降在北大西洋的无人冰原。飞机坠毁,队长……下落不明,初步判断……生还几率极低。”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
霍华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中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这个玩世不恭的天才,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不信,和深切的哀痛。罗杰斯,那个来自布鲁克林的小个子,因为超级士兵血清和这场战争而结识,彼此欣赏,有着亦师亦友的复杂情感。
王焕勃也沉默了。尽管早知道这个结局,但亲耳听到,身处这个时空,感受着卡特竭力压抑的悲伤和霍华德瞬间的失魂,那种历史的沉重感和英雄落幕的悲壮,依旧真切地袭来。罗杰斯,这个像征着勇气、牺牲和正义的符号,在他本该绽放最耀眼光芒的时刻,为了无数陌生人的生命,毅然选择了沉睡于冰川。
“菲利普斯上校已经派出了搜救队,但冰原情况复杂,天气恶劣……”卡特的声音更低了,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纽约的天空,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不存在的、来自大西洋彼岸的寒意,“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另外,根据佐拉博士的初步供述,九头蛇的残馀势力很可能在策划最后的、疯狂的反扑。上校要求我们提高警剔,所有研究资料和样本,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霍华德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默默地捡起掉落的工具,动作有些僵硬。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卡特和王焕勃,肩膀微微耸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知道了。实验室的安保,我会再检查一遍。样本……我会处理好。”
卡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实验室,脚步比平时沉重了些。
实验室里又只剩下霍华德和王焕勃两人。长久的沉默。
“他本可以跳伞的。”霍华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那架飞机虽然大,但以他的身体素质,在坠毁前跳伞,生存几率很高。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飞机上有什么,知道它会落在哪里。”王焕勃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繁华的、毫不知情地享受着和平午后阳光的纽约城,“他选择了承担。”
“是啊,他总是这样。”霍华德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那个固执的布鲁克林小子……到头来,还是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了。”他转过身,看着王焕勃,眼中恢复了某种坚定,尽管那坚定下面藏着深深的疲惫和伤感,“王,我们不能停下。施密特可能还活着,九头蛇还没死绝,那种危险的能量……我们得搞清楚它,控制它,或者至少,知道怎么对付它。为了……所有象史蒂夫那样,不想看到它被滥用的人。”
“我明白,霍华德。”王焕勃郑重地点头。他知道,美国队长的“牺牲”,对霍华德,对卡特,对整个ssr,乃至对即将到来的战后世界,都将产生深远的影响。一种精神标杆的树立,和一种责任的传承。
“还有,”霍华德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奇异的决心,“菲利普斯授权了我一项新的秘密任务。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等战争……真正结束,我要组织一支探险队,去北大西洋,去史蒂夫坠落的那片海域。活要见人,死……也要把他带回家。还有那架飞机,上面可能还有九头蛇技术的残留,甚至……可能找到‘宇宙立方’的线索。我需要你帮我,王,设计探测设备,分析海底地质和水文数据……就象我们之前做的那样。”
王焕勃看着霍华德眼中燃起的、混合着悲伤、责任和科学探索欲的火焰,知道历史上霍华德·史塔克终其一生未能放弃的、搜寻美国队长和宇宙魔方的行动,即将拉开序幕。而自己,也将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参与其中。
“我会的,霍华德。”他再次承诺,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们一起。”
窗外,纽约的天空依旧湛蓝,但秋天的风已带上了凉意。一个时代即将结束,另一个时代,在废墟和牺牲之上,正悄然孕育。而王焕勃知道,他在这个时空的旅程,也即将迎来新的阶段。美国队长的篇章暂时落幕,但钢铁侠的父亲,神盾局的奠基人之一,以及那深藏海底的宇宙魔方,还有更多等待发掘的秘密和传奇,就在不远的未来。
他系统空间里的魔方碎片微微发热,仿佛在无声地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