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髓灰质炎的风波,如同北京深秋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在举国上下的共同努力下,尤其是那几批跨越重洋、雪中送炭的药品和关键疫苗样本抵达后,其最凶猛的势头终于被遏制了下去。虽然疫情的馀波仍在,许多孩子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后遗症,漫长的康复之路才刚刚开始,但最危险的急性期已经过去,大规模的恐慌和新增病例的飙升被按下了暂停键。对于这个百废待兴、家底薄得象一张纸的新生共和国来说,这无疑是一次严峻的考验,也暴露了在公共卫生和尖端医药领域的极度薄弱。然而,危机中也闪耀着人性的光辉与团结的力量,其中,海外王氏家族的倾力相助,成为了高层心中一个沉甸甸的、温暖的名字。
这次疫情,让最高层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两件事:一是“手里有药,心里不慌”,独立自主的医药工业体系与关键时刻的国际援助渠道,如同鸟之双翼,缺一不可;二是“得道多助”,像王家这样虽身处海外,却始终心系故国、在关键时刻能不计代价伸出援手的爱国华商家族,是何等的宝贵。
海子里,菊香书屋。烟雾缭绕中,几位领导人正在听取关于疫情控制和后续工作的汇报。当听到卫生部门负责人详细汇报了那几批紧急药品和疫苗如何及时分发、有效降低了危重率和死亡率,特别是提到这些物资的获取“极端困难”、“国际市场价格在获悉我方须求后出现非正常飙升”、“王家动用了巨大的人脉和资金,以远超市场价数倍乃至十数倍的成本抢购、运输,且只按初始报价结算,差价自行承担”时,在座的领导们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王家,是金山同志那个家族吧?”一个熟悉而亲切的湖南口音响起,语气中带着赞许和深思。
“是的,领导。就是王金山老先生家族。王老先生是王焕勃同志的父亲。”负责连络的同志躬敬地回答。
“好,很好。”湖南口音的主人,我们敬爱的教员,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萧瑟却蕴含着生机的园林,良久,才转过身,目光炯炯有神,“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次是真正的雪中送炭,救了多少娃娃,安了多少父母的心,也给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顾方舟同志他们的研究,有了那些样本和资料,进度能快不少。这份情,国家要记着,人民要记着。”
他走到宽大的书案前,铺开一张洁白的宣纸,沉吟片刻。旁边的秘书早已默契地研好了墨。教员提笔醮墨,笔走龙蛇,力透纸背。片刻,两行苍劲有力、气势磅礴的大字跃然纸上:
“科技报国擎天柱,赤子丹心照汗青。”
落款是教员潇洒的签名和日期。
“这副字,送给焕勃同志。”教员放下笔,仔细端详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王家是科技报国的擎天玉柱,焕勃同志和他家族的心,是赤子丹心,要留在历史上,被后人知晓。告诉焕勃同志,他做的,国家和人民都看在眼里。也转告金山先生,祖国和人民,感谢他们!”
这副亲笔题字,不仅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种极高的政治肯定和情感联结。它很快被精心装裱,通过机要渠道,连同教员的其他勉励和询问近况的口信,一并送到了红星厂,送到了王焕勃手中。
当王焕勃在西跨院的书房里,展开这副还散发着墨香的题字时,心中亦是心潮起伏。他珍而重之地将题字悬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这不仅是给他个人的,更是给整个在海外漂泊、却始终未改其志的王氏家族的最高褒奖。他立即写信给远在美国的父亲王金山,详细描述了此事,并将题字的照片(通过特殊渠道冲洗)一并附上。
太平洋彼岸,纽约,王氏家族庄园。
王金山拿着小儿子的信和那张珍贵的题字照片,手微微颤斗。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他戴上老花镜,将照片凑到灯下,仔细端详着那力透纸背的十四个字,每一个字,都象重锤敲在他的心坎上。
“科技报国擎天柱,赤子丹心照汗青……”王金山喃喃地重复着,眼框渐渐湿润。多少年了?自从当年为避战乱,不得已举家远渡重洋,在这异国他乡从头打拼,心里那份对故土的思念,对家国的亏欠感,从未有一日减轻。虽然生意越做越大,成了所谓的“华商巨贾”,但午夜梦回,常是江南水乡的烟雨,是祖宅庭院里的桂花香。如今,祖国最高领导人亲笔题字,将家族誉为“擎天柱”,赞许为“赤子丹心”,这如何不让他心潮澎湃,老泪纵横?
信上,王焕勃除了汇报题字之事,还详细写了此次疫情中家族的贡献被高层深刻认可,国家准备结算之前诸多援助的款项(因为红星厂等企业的出口创汇,国家外汇储备有所改善),更提到了他信中曾隐约提及的、对未来的判断:
“……父亲,此次国家经历疫情,更知独立自强与开放合作之重要性。儿子深信,待国家初步工业化基础奠定,经济建设步入正轨,对外开放,吸引外资、技术、管理经验以加速发展,是为必然之趋势。此即我前信所提‘改革开放’之机。届时,我王氏一族,若携资金、技术、先进管理及拳拳报国之心率先回归,必能为国之大业添砖加瓦,亦能圆我王氏落叶归根、报效桑梓之夙愿。此非一时之利,乃千秋之功,家族百年复兴之基也……”
王金山反复读着这一段,心中那团“衣锦还乡”的火焰,被彻底点燃,烧得他坐立难安。之前,王焕勃多次借助家族渠道,为国内运送各种禁运设备、技术资料、甚至象这次救命的药品,王金山都是毫不尤豫,要钱给钱,要渠道给渠道,一方面固然是血脉亲情和对儿子的信任支持,另一方面,潜意识里,何尝不是在为家族“留一条回去的路”,积攒一份“香火情”?如今,这份“香火情”结出了硕果——最高层的亲笔题字,国家的认可,结算货款的诚意,以及焕勃所描绘的那幅“改革开放、携资归国、共襄盛举”的蓝图。
“回去……是该回去了……”王金山望着窗外异国的夜色,低声自语。他想起叔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念叨着“叶落归根”;想起自己被迫离开故土时,回望码头的最后一眼。几十年商海沉浮,他见识了资本主义世界的繁华与冷酷,尤其是这次采购药品,那些药厂和中间商坐地起价的嘴脸,让他深刻体会到“资本逐利”的冰冷本质——救命药在他们眼里,只是攫取暴利的商品。这更坚定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个想法:制药这行当,是真赚钱,比他娘的抢钱还快!但赚钱之馀,总得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提笔给王焕勃回信,笔迹因激动而略显潦草,但意思无比清淅:“焕勃吾儿:题字已拜读,涕零感激,无可名状。我王氏漂泊海外,心存故土久矣!汝之所言‘改革开放’之机,深得吾心。家族产业转型,尤其是制药一项,当加速布局,积累技术资本。待时机成熟,我王氏必举族归来,以毕生所积,报效祖国!货款之事,可告上方,差价部分,我王氏自愿承担,分文不取,只愿以此微末心意,加深情谊,为日后归国铺垫。汝在国内,放手施为,家族乃汝最坚实之后盾!金山手书。”
信的最后,他特意叮嘱:“制药之事,关乎民生国本,暴利行业,亦是大有可为之地。我已命人加快收购、研发步伐,待我王氏归国,当以此业,既惠国民,亦兴家族!”
王家的“牺牲”与长远布局,高层自然心知肚明。那笔被王家自行消化掉的、巨额的药品差价,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更是一份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情义。结算货款时,有关部门给予了最高效率的审批,外汇额度优先保证,结算价格也给予了充分优惠。钱款很快通过秘密渠道导入了王氏家族的海外账户。这不仅是经济上的结算,更是一种政治上的互信创建。一条连接海外爱国资本与新生共和国之间的特殊桥梁,变得更加稳固和宽阔。
当王家和王焕勃因“赤子丹心”获得殊荣时,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下属的红星精密机械厂(原轧钢厂部分精密车间升级扩建)里,另一项足以影响国运的“科技报国”工程,也迎来了丰收的时刻。
巨大的总装车间里,灯火通明,气氛庄重而热烈。流水线旁,整齐排列着一排排刚刚完成最后组装、泛着幽蓝色烤漆光泽的新型自动步枪。与原时空里部队普遍装备的、仿制苏联sks的56式半自动步枪和仿制ak-47的56式冲锋枪相比,这些新枪外形更加流畅精悍,充满了超越时代的工业美感。
王焕勃站在生产线旁,身边围着以杨卫民、李怀德为首的厂领导,以及一群目光炽热、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工程师和技术骨干。他轻轻拿起一支新枪,入手的感觉沉甸甸的,却异常趁手。这支枪,凝聚了他太多来自未来的“记忆”和当下红星厂工人的智慧汗水。
一年前,与“老朋友”李云龙、赵刚的那次深入交谈,让他下定决心,要跳过历史轨迹中那必然出现的、带有浓厚苏式烙印的56枪族,直接“搬运”并优化那支在另一个时空里,经历了实战检验、广受官兵好评的81式自动步枪的成熟设计。不仅如此,他还要将一些更超前的理念融入其中,使其不仅仅是一支“56冲”的改进型,而是一支具有跨代优势、具备良好扩展性的现代化突击步枪平台。
眼前的这支原型枪,正是这个理念的集大成者:
内核构架:没有采用ak-47那种活塞长行程导气式自动原理(虽然可靠,但枪机框撞击大,影响精度和射手舒适度),而是直接采用了未来81式的活塞短行程导气式原理,并进行了优化,使得自动机运动更加平稳,后坐力感受明显改善,连发精度显著提高。
人机工效:彻底摒弃了ak系列那个简陋的、用薄铁片冲压而成的、操作起来“哗啦”响、容易误触的快慢机。王焕勃借鉴了未来hk系列等优秀步枪的设计,重新设计了双侧可操作的旋钮式快慢机。旋钮定位清淅,手感扎实,可以在单发、三连发、连发之间快速、准确地切换,并且增加了空仓挂机功能——弹匣打空后枪机自动后退并挂起,提示射手换弹,换上新弹匣后只需轻拍释放钮即可继续射击,这大大提升了实战中的换弹速度。
扩展内核:枪身上方,集成了一条完整的皮卡汀尼导轨(当然,现在叫“红星标准战术导轨”)下方和两侧也是有战术导轨用于扩展,这简直是革命性的设计。有了它,枪支不再是一个固定功能的武器,而是一个可以搭载各种功能模块的“平台”。
战术升级:围绕这个平台,王焕勃没有大包大揽,而是将有明确思路和图纸的“项目”分派给了那些充满干劲、急需锻炼的年轻工程师们:
光学瞄具组:由一名清华毕业的光学高材生牵头,成功啃下了“全息瞄准镜”的硬骨头。虽然体积比后世产品大,重一些,使用特制的高性能纽扣电池供电,但已经实现了“红点”瞄准,极大提升了近距离快速射击的精度和速度。此外,2倍、4倍、6倍可变倍率的先进光学瞄准镜(ag雏形)也同步研发成功,用于精确射手角色。
辅助设备:强光战术手电、早期型的红外激光指示/辅助瞄准器(配合简易夜视器材使用),这些“小玩意”分别由不同的技术小组攻克,虽然性能未必顶尖,但解决了有无问题。
火力增强:最让年轻工程师们兴奋的,是那个挂在步枪下护木导轨上的40毫米下挂式榴弹发射器项目。有了王焕勃提供的、源自“铁血战士”技术简化的图纸和原理,这群小伙子们爆发出惊人的热情,不仅搞出了发射器本体,还配套开发了杀伤榴弹、破甲榴弹、烟雾弹、照明弹等多种弹种,虽然可靠性还需要更多测试,但雏形已现,意义非凡。
其他改进:可向右侧折叠的钢制枪托(适应载具空间和狭窄环境),更符合人体工学的小握把,散热更好的护木……几乎每一处细节,都体现了“以人为本”和“面向未来”的设计思想。
如今,这支堪称“满配”的原型枪,就静静地躺在车间的测试台上,象一头蛰伏的、浑身挂满“法宝”的钢铁怪兽,等待着它的检阅。
检阅者很快来了。以总参、总装、国防科委大佬为首的军方验收团,浩浩荡荡开进了红星厂。带队的老将军中,赫然有李云龙那熟悉的大嗓门。
“老王!老王!老子听说你们搞出了个不得了的家伙?比老毛子的‘铁疙瘩’(指ak-47)还带劲?”李云龙人未到,声先至,一把搂住王焕勃的肩膀,使劲晃了晃,眼睛却早已死死盯住了测试台上那支造型“怪异”的步枪。
王焕勃笑着引荐。当试枪员拿起那支挂载了全息镜、倍镜(可快速切换)、下握把、战术灯、激光指示器,下挂40毫米榴弹发射器的“完全体”原型枪时,整个验收团的将领和专家们都沉默了,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和议论。这……这还是一支步枪吗?这简直是单兵武器库!
靶场。严格到近乎苛刻的对比测试开始。
精度测试:200米半身靶,使用机械瞄具的ak-47散布在一个脸盆大小;而使用全息瞄准镜的原型枪,散布密集得可以塞进一个茶杯。切换到4倍镜进行300米精度射击,原型枪的精度优势更加碾压。
后坐力与控制:连发速射。ak-47的枪口上跳明显,第二发以后基本靠“信仰”;而原型枪的短行程导气加之优秀的人机工程,后坐力柔和线性,枪口几乎只做轻微垂直运动,连发命中率是ak-47的数倍!验收团里一位打过多次ak47的老兵亲自体验后,激动得直喊:“这枪听话!跟长了眼睛似的!”
人机工效:空仓挂机、快速换弹、双侧灵便的快慢机、可折叠枪托适应不同射击姿势……每一项都让用惯了苏式武器的官兵们感到前所未有的顺手和“聪明”。
火力多样性测试:这是最震撼的环节。试枪员快速拆下40毫米下挂榴弹发射器,装填一枚高爆杀伤榴弹,瞄准300米外的仿真土木工事——“嗵!”一声闷响,工事被炸开一个缺口。换烟雾弹,前方百米迅速被浓烟复盖。再换照明弹,夜空被短暂照亮。最后,演示用破甲榴弹对仿真的轻型装甲目标进行射击(安全距离外),效果让反坦克出身的将领都瞪大了眼睛。
“好!好!好他娘的好!”李云龙看完所有测试,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拍大腿,“这他娘的才叫枪!老毛子那玩意儿跟这比,就是烧火棍!老王,不,王总工!你们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劳!”
其他将领和专家们也纷纷点头,眼中充满了兴奋。测试报告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惊人的数据和极高的评价,被送回了最高层。
几天后,更大的阵仗来了。更多更高层级的军方领导,包括几比特帅和总部首长,亲临红星厂靶场。这一次,测试更加全面,甚至包括了极端环境(扬尘、淋雨、冰冻)下的可靠性测试。原型枪的表现一如既往的稳定可靠,其模块化设计带来的战术灵活性,更是让见多识广的老帅们也啧啧称奇。
“这支枪,是我们自己设计、自己制造的?”一位老帅抚摸着枪身,感慨万分,“摆脱了模仿,走出了自己的路!而且这条路,走得又稳又好,看得远!”
“比我们目前接触过的任何外国同类装备都要先进、全面、实用。”另一位负责装备发展的领导斩钉截铁地评价。
命名提上了日程。最初的厂内代号是“57式冲锋枪”(基于定型年份)。但测试和定型流程,恰好进行到了八月一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节。
在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面对这支凝聚了自主创新、寄托了强军梦想的新枪,命名问题在高层会议上被再次讨论。
“57式?我看不妥。”一位老帅摇头,“这支枪的意义,不仅仅是年份。它标志着我们轻武器发展,开始摆脱仿制,走向自主创新,迈上了一个新台阶!这个日子也好,八月一日,建军节。我看,就叫‘八一式自动步枪’!纪念这个日子,也寓意着我们的军队,拿着自己最好的枪,保卫祖国!”
“我同意!”李云龙嗓门洪亮,“而且,王总工之前跟我聊过,他说这支枪的设计思路,就是要适应未来战争,要灵活,要能扩展,要成为战士最可靠、最趁手的伙伴。这‘八一’两个字,有纪念意义,更有开创意义!至于原来那个56半的方案……”他大手一挥,“有了这小甜甜,谁还要牛夫人?我看,可以优化一下,做个精确射手步枪或者民兵训练用枪还行,主力换装,就得是这个!”
全场响起会心的笑声和赞同的掌声。
于是,在1957年8月1日,这个光荣的日子里,由王焕勃主持设计、红星精密机械厂倾力打造、凝结了无数人心血和智慧的新一代自动步枪,被正式定型为——
“1957年式自动步枪”,简称“八一式自动步枪”。
消息传回红星厂,全厂沸腾。参与研制的年轻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们,许多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知道,自己亲手打造的,不仅仅是一支枪,更是一段历史,一份荣耀,一种不再仰人鼻息、独立自主的底气。
王焕勃站在欢呼的人群中,看着那被正式授予“八一”徽记和编号的崭新步枪,心中亦是豪情激荡。枪械的突破,与之前抗疫的贡献,与伯父信中那炽热的归乡之情,与书房墙上那副“科技报国擎天柱,赤子丹心照汗青”的题字,仿佛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科技报国,路径万千。可以是救命的药品,可以是强大的钢枪,也可以是未来引领潮流的工业体系。而这一切的根基,是那颗无论身处何方、无论经历多久,都未曾改变的——赤子丹心。
王家这艘漂泊已久的巨轮,已经调转了船头,看到了归家的海岸线。而王焕勃在国内打造的“红星”,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将成为指引这归航最亮的一颗星,也必将成为这片古老土地重新崛起的、最坚实的工业基石之一。前路漫漫,但方向已明,人心已聚,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