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着那个近乎臣服的姿势,沉言象一只终于找到归途却仍心有馀悸的兽,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脆弱的连接。
他能感觉到,雌虫身体最初的僵硬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消融,是无声的默许。
过了许久,卡兰德尔终于动了。
没有推开雄子,只是声音低哑地打破了沉寂:“……起来吧。”
如同赦令。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沉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跪姿后骤然起身,大脑供血不足,一阵强烈的晕眩和眼前发黑猛地袭来。
伴随着膝盖的酸软,他整个虫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不受控制地、软软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并未传来。
雌虫在他身形晃动、脸色瞬间失血的刹那,本能地一把揽住即将倾倒的身体。
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上,沉言呼吸急促而浅弱。
太近了。
能清淅地看见那骤然苍白的唇瓣和失焦的瞳孔。
“雄主?”
卡兰德尔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支撑着怀里这具突然失去力气的身体,眼眸里带着急切。
沉言缓了好几秒,眼前的黑雾才逐渐散去。随即就发现自己脸颊贴在对方颈窝的皮肤上,因为缺氧,此刻正象狗一样哼哧哼哧的大喘气。
看得出来卡兰德尔颈窝很敏感,每一道呼吸喷洒过去都会让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斗,那块皮肤也泛着不自然的红。
“对、对不起……”
声音虚弱,带着窘迫。
“突然……有点晕……”
没有松开他,扶在后背的手甚至收紧了些,支撑着雄子大部分体重。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严肃的审视:
“你多久没正常进食了?”
想起沉言之前的醉态和此刻明显的低血糖征状,卡兰德尔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这几天……都没怎么……吃……”声音越来越小。
雌虫不再多言,半扶半抱地将沉言带到沙发边,让他坐下。
然后快步走向储物柜,拿出了几支高能量营养剂,利落地打开一管递到沉言嘴边。
“喝掉。”语气带着命令式的简洁,不容拒绝。
沉言就着他的手,小口而急促地吸吮着粘稠的液体。
高能量的营养剂味道并不算好,但此刻流入空荡荡的胃里,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暖意和逐渐恢复的力气。
直到一支营养剂见底,卡兰德尔又撕开了第二支递过去。
力气恢复了一些,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接第二支,眼神不经意扫过自家雌君漂亮的、骨节分明的手,又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动作。
继续喝老婆喂给自己的。
晕眩和虚弱感正在迅速消退,抬起头看着卡兰德尔面无表情却不再冰冷的侧脸,象是终于鼓足勇气,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
“我今晚……能睡这里吗?”
话音刚落,他就敏锐地察觉到雌虫的背脊瞬间绷紧了。
“怎么?”
刻意放缓了语速,卡兰德尔每个字都象小冰锥:“昨天晚上洛克……没有满足您吗?以至于阁下今天,还需要用到我?”
这话象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沉言刚刚回暖的心脏。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受伤的情绪涌上眼底。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急地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些。
“而且我跟洛克什么都没有!在酒吧是他自己贴过来的,我立刻就推开了!我发誓!”
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委婉了,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急切和委屈,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往外推呢?”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只有你!谁都不行!洛克不行,任何其他雌虫亚雌都不行!我……我已经把洛克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象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下意识想去掏自己的光脑,动作慌乱得象只被冤枉后急于翻找证据的大型犬。
不存在的耳朵和尾巴似乎都耷拉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你信我!你快看!”的焦急。
看着对方这副急于自证的模样,心头的讽刺淡去几分,他并非嫉妒,只是习惯性地用尖锐来自保。
雄主这过分认真的反应,反倒让他觉得刚才的话有些过了。
见卡兰德尔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沉言心里更加没底,声音也小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失落:“你别乱想,我走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脚却象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也没挪动,眼巴巴地望着对方,等着最后的“判决”。
移开视线,卡兰德尔不再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转身走向卧室,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随你。”
这简单的两个字,此刻听在沉言耳中如同天籁。巨大的狂喜涌了上来,让他几乎要原地蹦起来,但好歹忍住了。
用力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赶紧象个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雌虫进了卧室。
宿醉、哭闹、再加之刚才那一番情绪大起大落,只感觉自己身上黏腻不堪,很不舒服。
挠了挠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我身上有点脏,能……借你的浴室洗个澡吗?”
卡兰德尔正从柜子里拿出备用枕头,闻言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算是同意。
如蒙大赦,他立刻钻进了连接着主卧的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立刻感觉清爽了不少,酒意和疲惫似乎都被带走了些许。
舒服地喟叹一声。
然而,当他关上水,伸手去拿浴巾时,却猛地僵住了——
空的!置物架上除了一条深灰色的毛巾,根本没有可供换洗的衣物!
刚才光顾着洗澡,完全忘了这茬!
脏衣服是肯定不能再穿了。
难道要围着这条毛巾出去?可这盖得住前面也盖不住后面呀……
在浴室里踌躇了半天,最终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还滴着水的脑袋,朝着卧室的方向,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卡、卡兰德尔……那个……我……我没衣服换……”
卡兰德尔坐在床边,似乎在光幕上处理着什么,闻声抬起头。看到门缝里那颗湿漉漉、眼神躲闪的脑袋,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和……无奈。
放下光脑,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自己的深色棉质睡衣。走到浴室门口,停顿了一下才伸手推开门。
浴室里水汽氤氲,带着沐浴露的清新气息。沉言缩在门后只露出半个身子,光滑的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着粉红,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眼神飘忽。
……漂亮的不象话。
目光克制地停留在对方锁骨以上的局域,将睡衣递过去,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只有我的衣服,将就一下。”
“谢、谢谢!”
送完衣服就准备离开,雄子却因为接衣服的动作,身体下意识往前倾,脚底一滑,原本被门板挡住的更多部位暴露了出来。
虽然浴室雾气朦胧,但卡兰德尔还是不可避免地瞥见了更多——线条流畅的腰腹,笔直的双腿,以及……
还挺有实力……
“你……你别看!”沉言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
迅速移开视线,卡兰德尔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耳根也漫上些许不自然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