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咱们就不来了,改天我教你几个基础的动作,击抛甩砸,以你的体魄应该很好驾驭。”冯夭本身是尸体,没法形成肌肉记忆,但好在金刚境的修为不假,她对于身体的实时掌控十分精准细腻。
复杂精深,需要一些“感觉”的武艺,她整不来,但掌握基础动作后,随意施展应该游刃有馀。裴夏最后看向姜庶,问道:“剑练的怎么样了?”
裴夏会的,成体系的拳脚功夫不算多,他自己习武有成,圆融如意,招数技巧信手拈来,反而不好传授。
所以早就有意培养姜庶练剑。
姜庶回道:“还行,每日加练几组功课,总算是习惯了握剑的感觉。”
“嗯,好,其实我给你也准备了一把剑。”
裴夏说着,从身后抽出一把木剑递给他:“试试这个。”
木剑就是木剑,甚至没有打磨,白色的木头剑身上还有不少毛刺。
姜庶还以为什么特异的,入手之后掂了又掂,茫然地看向裴夏:“这个?”
裴夏笑着解释道:“你和我,和其他练剑的人不太一样,你已是金刚境,修为不俗体魄强横,要练你持剑,重的反而没有意义,得从轻的来,什么时候你把这木剑也挥出铁器的感觉,到时候为师会给你备一把好剑的。”
姜庶和裴夏如今虽然是师徒,但最早从天饱山开始,两人一起也算出生入死,对于裴夏的话,姜庶几乎不会有什么迟疑。
“谢过师父。”他说完,真就郑重地把木剑挂在了腰上。
把许诺的法器都分发下去,裴夏拍了拍手掌,笑道:“好了,都去忙吧,冯夭下水记得把锤子拿下来,别当了配重,姜庶不是还有比武的事需要张罗吗,都去吧。”
裴夏自己也还有今日份的养灵丹需要炼制。
看着护法和弟子也离开,裴夏从台阶上站起来,转身去了一旁的苗圃中采摘药材。
丹炉虽小,但架不住裴夏右臂上血火浓烈,有火德的帮助,炼丹事半功倍,其实花不了多少功夫。只不过,看着炉子里逐渐成型的丹药,裴夏心头,却在不断地和自己的潜意识拉扯。
为什么要给冯夭炼制法器?又为什么要不引人瞩目?
黑眼玉可以阻隔灵力,可秦州本就是绝灵之地,自己假想的对手身在何方?
还有那本被他嵌进血颜石里的乐扬志…
丹药出炉,八颗,被他一粒一粒地倒进瓶子里。
塞好瓶塞,裴夏叹息一声,总感觉自己最近,心不太静。
当初在微山,他本已是个认命的人,是因为裴洗之死,才被迫重新行走江湖。
后来在雀巢山,心火的出现让裴夏找到了全新的目标,一路奔波,可最后在连城火脉得到的并不是解脱。
一觉醒来,人不知怎的来了秦州,起先还未察觉出有什么异样。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内情展露在眼前,瞿英、龙鼎、死海渊、乃至那远在镇海州吟花海的秽物“帝妻”。尤其是破境开府时,脑海中再次出现的嘶吼。
既然祸彘如同附骨之蛆从未离开,那么有没有可能,这次秦州之行,就好似当初那一路的心火一样,同样是来自祸彘的诡计?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那最后迎接他的,会不会又是一场祸彘的脱困之险?
这一次,他可没有陈风采和巡海神的帮助了。
“龙鼎。”裴夏呢喃道。
死海渊已经在行动了,如果他们最终得到了完整的龙鼎,作为容器将帝妻从吟花海中带出来,那自己这些年的苦熬,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他知道,周天作为斜负剑,早已在等待龙鼎。
但同时他也知道,瞿英一早就清楚周天的存在。
或许真的,李卿才是决定龙鼎成败的胜负手?又或者,远谋而来的洛羡,会成为最后的赢家?不,不不不不,裴夏,你分明就是被李卿那些疯话影响了,你不要给自己找借口,咱们不去北师城,不去!
拿上炼好的丹药,裴夏长舒一口气,起身离开了山主坊。
形势稳定,江城山一片向好,各堂分工明确,奖惩有度,门人弟子吃得上饭,干活儿也勤快。这在秦州算是独一份的奇景了。
早上山的弟子或许已经适应,但许多新近入门的门人,一个个啧啧称奇。
我只要每天干活,宗门居然就愿意给我饭吃,天呐!
收拢的门人越多,需要的住处也越多,裴夏一路走来,看到不少人在原先江城山的废址上修建新房。继续在望江楼附近修建弟子舍明显已经有些不合适了,工堂的几名长老商量过之后,都觉得原先江城山的弟子房可以重新拿起来用。
本身选地就比较好,四通八达,习武种地吃饭干活念书,都有路,房子虽然被毁了大半,但地基都还完好,能省不少功夫。
再者最近山上新建较多,最早收拾出来的那些建材也捉襟见肘,原址复建,能省一些算一些,再将来,可能就就得找地方采石了。
人一多,口粮的须求也会变大。
尹善如今也是干出心得来了,开地这种事儿已经不用裴夏专门去吩咐,他甚至精算了量产,提前已经在规划剩馀臭水的使用,认为每季出一茬臭水粮就足够了,细水长流。
当然,也不全是顺心的事,从新建的执法堂外走过的时候,裴夏抬眼扫见两个人影站在墙角里。其中一个衣衫破败些的正对着另一个点头哈腰。
后者应该是当时赵成规从船司带上山的五十多个人之一,虽然也没多久,但对于最近上山的人来说,算是前辈了。
看这架势,已然是拜起码头了,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裴夏一身寻常布衣,离得又远,并没有引起他们注意。
他如常走过,也没有干预的打算。
江城山的根基在他自己身上,只要裴夏不出事,就都是小问题,类似的癣疾,正适合磨炼崔泰。裴夏这是去库房的,最近粮产颇丰,在曹华的建议下,江城山也拿出了一部分粮食酿酒。
发酵最快的甜米酒,只要几天功夫,现在已经可以喝了,正好之前从船司搜刮来的酒藏已经喝干,裴夏这是提着自己的空葫芦想去打点酒来。
才转过两个弯,林荫密布的石板路急匆匆窜出来一个弟子,抬眼看清是裴夏,吓了一跳。
“山、山主!”
裴夏点点头,顺口问:“这么急着干什么去?”
弟子回道:“就是去找您的,有几个人在山门要见您,说是从冠雀城来的,高矮男女都有!”冠雀城裴夏心念一动,这是那位传说中的御前侍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