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话,裴夏还想把丹炉也一起扛走。
他在江城山,就缺一个顶级的好炉子。
可惜了,这玩意儿太大,根本装不下。
“当心些吧。”
裴夏收好丹药,又看了一眼丹炉中死去的两名霸拳府修士,提醒道:“我们落后脚步应该不多,可前方死了人,我们却一点动静没有听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和之前的庭院灵植一样,虽然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但隐隐间的那种不合逻辑,始终在摩擦裴夏的神经。
这让他有些想起了此前在连城火脉中的遭遇。
走出房间,三人再向着丹房中间那道门走过去。
这次屋里没什么异样,这是一个精致小巧的书房,和最早看到的那个相比,这里只有几个浅浅的书架,和一对桌椅。
架子上还有书,不知道是不是仰赖于干燥密封的保存条件,书页尽数完好。
裴夏拿起一本,是记录炼丹手法的书籍,让他眼前一亮。
裴夏的炼丹水平其实不算高,只是依赖于强悍的算力,才能有超过常人的发挥。
事到如今,再想回微山接受师娘的二次教育也没有机会了,这些炼丹的技法书籍倒是意外收获。此外,还有几张被特别保存下来的丹方,裴夏细看,都是对于旧有丹药炼制之法的改良,颇有巧思。难道,此地洞府的主人是个丹道大家?
但这就更奇怪了,原先那个书房搬了个干净,这些珍贵的炼丹技法和丹方,却弃之不顾地丢在这里,是何道理?
还是说,是我想反了,和那个书房中原先保存的东西相比,这些看似贵重的丹书反而不算什么?会吗?
裴夏不知道,他只是默默地将这些书籍丹方也都收入囊中。
一旁的鱼剑容看在眼里,就瞧见那些书籍落到裴夏手上,光华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想是什么特别的宝物,但涉及前辈隐私,他也不好问。
还剩最后一间房,灵光照亮,里面竞然是一个向下的石梯。
“难怪不见人。”
裴夏挑的是脚印最多的一条路,到这儿之后除了霸拳府的两具尸体外,一个修士没看到,就连声音也没有。
原来是另有出路。
地上灰尘显出脚印,鱼剑容上去查看了一眼:“和之前看到的一样。”
他们果然是往下走了。
胆子真大呀,取丹已经死了两个,仍旧没有半分尤豫。
想也是,好比潜龙阁的金河长老,这次各宗派挑出来的,应该都是有些地位手段,却又晋升无望的人。对于逆天改命的机会,他们看的比谁都重。
“下吧,冯夭走前面,当心些。”
冯夭点点头,当仁不让第一个顺着石梯往下走去。
最开始,落地的脚步声十分干脆,就连碾动尘砾的声响也清淅可闻。
但随着三人向下,声音慢慢开始变得空洞起来,甚至隐隐有些回声。
石梯通向的地方,似乎是个开阔地。
直到地势慢慢变缓,应该快到出口,裴夏忽的皱鼻:“血味。”
有风从彼端吹过来,带着一股浓郁的、新鲜的血腥味。
看来又有人折了。
梯道的尽头是一扇宽阔的石门,此刻石门半掩,地上还能看到推开的痕迹,显然不久前刚有人走过。冯夭摸着门缝,缓缓从中探了出去。
另一边,果然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
比起刚过药园时,大家分手的地方,这里明显要更为空旷。
嶙峋的石壁高有十馀丈,左右前方,即便在灵光照耀下,也看不到底,只有一片浓重的晦暗。“血腥味就是从前面传来的。”
裴夏点起光芒,为冯天照亮了路,继续向前探索,慢慢就看到了人影。
让裴夏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各自法器入体,拳掌相交,居然是自相残杀。
“是抢夺宝物吗?”鱼剑容抬头看过来。
遗迹夺宝,杀人争抢是常事。
裴夏不禁感慨,还好自己下来的晚。
话说,这里撂了有四具尸体,应该还是有人逃出去了,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如此令人垂涎…
等等,不对!
裴夏拧紧眉头,如果是为了夺宝,那么这些已死之人的法器又怎么可能还留在身上?
那些活着的人为什么不把这些宝物一起收走?
裴夏下意识开始警戒四周,直到前方的冯天传出一声:“他们头上长草了。”
头上长草
裴夏霍然扭头:“回来!”
可惜,为时已晚。
几乎在冯天出声的瞬间,那两具互戕的尸体一下“活”了过来,伸出手就往冯夭身上抓去。但只是抓握,并没有灵力的痕迹,冯夭双臂发力,轻而易举就将这两人的手臂撕断。
可与此同时,一道细微的粉尘从尸体的头顶上的草叶中飘散出来,洒落在了冯天的身上。
只是一个呼吸功夫,一道道细密的根须从冯夭的脑袋顶上开始生长出来。
“坏了,真是死人草!”裴夏心里一紧。
死人草也是一种极为珍稀的灵植,其培育条件之苛刻,只能生长在死掉的修士身上。
这本质上是一种死体寄生,死人草寄生在尸体中,一方面吸取修士的残馀灵力生长自身,另一方面,它还能操控亡躯用以对抗天敌。
平素而言,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首先它对活着的修士几乎无害,其粉尘,也就是种子,根本无法突破修士的护身灵力。
而就算它能够操控尸体,但植物毕竟是植物,没有蜕变成妖兽,就不会有灵智,自然也就无法使用修士的灵力神通。
所以它只能象刚才那样,让尸体做出一些简单的反抗动作。
可问题在于,此刻走在前面的,是冯夭。
纯血对她的改造才刚刚开始,现阶段,她仍然是一具不折不扣的尸体!
别家尸体,动作僵化,脚步蹒跚,行为扭曲。
但我家的尸体可不一样啊!
冯夭的眼睛里还闪铄着几分费解和茫然,但身体已经扭转过来了。
好在植物不会使用归虚纯血,仅凭纯粹的金刚境,应该还可以制服。
裴夏叹了口气,正要伸手去袖里摸自己的小剑。
却看到另一端幽深的阴影中,一道光亮骤然闪过。
在明亮的剑气中,一个长发红衣的身影穿梭而至。
那人一眼看到洞穴中的景象,目光瞬间锁在了冯夭身上。
剑气纵横而出!
裴夏和鱼剑容都是一愣。
聂笙?她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