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米的距离,在平时也就是几分钟的脚程。ez小税惘 蕪错内容
但对于半残的祝宇而言,算得上是惨烈的行程了。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
肾上腺素的药效正在和内脏的剧痛进行着拉锯战,让他保持着一种病态的清醒。
终于,在祝宇差点顶不住的时候,他们摸到了那个散发著微光的改装集装箱。
那是理货员的休息室。
而这次,运气站在了他们这一边——门没锁。
或者说,在这种平时根本没人来的地方,一般人也不会有锁门的习惯。
这给他们省去了破门的功夫。
安东尼奥轻轻压下把手,然后猛地撞入。
集装箱内的空间并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行军床和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烟的味道。
只有一个青年男性。
他穿着橙色的港口作业马甲,正戴着耳机趴在桌子上玩手机,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
安东尼奥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砰。”
一声肉体碰撞硬物的闷响。
安东尼奥借着冲势,直接将青年的脸狠狠地砸在了桌面的那一堆文件里。
鼻梁骨撞击桌面的声音让人牙酸。
“呜——!”
青年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就被这一记重击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剩下一声痛苦的呜咽。
紧接着,是金属的冰冷触感。
没有任何停顿,安东尼奥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粗暴地撬开了青年的牙关,将带着枪油味的冰冷枪管深深地捅进了他的口腔,死死顶住了他的上颚。
只要那根搭在扳机上的手指轻轻一扣。
9毫米的子弹就会瞬间掀飞这个年轻人的天灵盖,将他的大脑变成一团红白相间的浆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青年瞬间僵住。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到了极致。
这时,祝宇才扶著门框,缓缓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了。
那身原本剪裁得体的西装已经变成了破布,上面满是黑色的机油、黄色的泥浆和暗红色的血污。
“咔。”
祝宇反手关上了门,插上了插销。
小屋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台老旧的电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动。
祝宇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旁边的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然后静静地看着那个被枪管堵住嘴、脸颊贴在桌面上、浑身控制不住颤抖的青年。
他在给对方时间。
给对方一点反应现在是什么情况的时间,让恐惧在沉默中发酵。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到青年的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地混在一起流下来,直到他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哀求,祝宇才慢慢直起身子。
他用流利的泰语,对他说:
“你有两个选择。”
“一,当做没看到我们,该怎么样怎样。”
“明天,你会得到一笔钱。这笔钱足够你辞掉这份该死的工作,去芭提雅买上一栋属于你自己的房子,找个漂亮的老婆,过完下半辈子。”
听到“房子”和“钱”,青年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二。”
祝宇的声音骤然转冷:
“当个尽职的好员工,试图反抗,或者大喊大叫。咸鱼看书惘 芜错内容然后吃下一发子弹。”
“你的公司会给你发一笔抚恤金,但那个数额,大概刚好够你家人给你买一副最便宜的棺材。”
“现在,告诉我,你选哪一个?”
青年的喉结剧烈滚动着。
他的目光在祝宇眼眸和嘴里那根枪管之间疯狂游移。
仅仅过了一秒钟。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那只没有被完全控制的左手,拼命地比了一个“一”。
“明智的选择。”
祝宇给了安东尼奥一个眼神。
安东尼奥缓缓收回手枪,顺手抓着青年的衣领,像提一只小鸡一样将他从桌子上提起来,推到角落的椅子上。
“坐好,敢动一下,我就打爆你的头。”安东尼奥警告。
青年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虽然听不懂这个大汉在说什么,但是光听语气就好吓人啊。
祝宇指了指地上那个一直昏迷不醒、此时正因为疼痛而无意识抽搐的胖子。
“把这个胖子的腿处理一下,别让他死了。”
安东尼奥点了点头。
作为前特种部队的侦察兵,野战急救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技能。
他在那个惊魂未定的青年注视下,打开了战术急救箱。
安东尼奥先是拿出一块破毛巾,直接塞进维拉的嘴里,然后摸出两块木板和一卷绷带。
他的动作非常暴力。
双手握住维拉那条呈现诡异扭曲角度的大腿,猛地一拉、一送!
“咔嚓!”
骨骼复位的脆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惊悚。
“呜——!!!”
即使是在深度昏迷中,剧烈的疼痛也让维拉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闷哼。
这b动静把旁边的都青年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安东尼奥全程面不改色。
他迅速用木板和绷带将维拉的腿固定死,然后打了一个结实的死结。
祝宇让安东尼奥取下耳机,然后自己拿过来开始调试。
他的ar眼镜已经彻底报废了,现在他得联系上柳洋。
“滋滋滋”
耳机里传来了熟悉的电流声。
祝宇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一直死死抓在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放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那是他们的底牌——全频段协议嗅探与干扰器。
他熟练地拔掉小屋路由器上的网线,插在了公文包的接口上,然后接通电源。
绿色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他们就这么简单地相信了这个刚才还被枪指著头的年轻人吗?
相信他不会在他们转身的时候抄起板凳,或者搞小动作?
当然不。
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但现在,他们没别的选择了。
他们必须利用这个小屋的掩护来完成下一步。
就在安东尼奥刚刚给维拉的断腿打好最后一个死结,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时——
“滋——f区3号岗,f区3号岗,收到请回答。”
那个被青年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在这个死寂的小屋里,那粗糙的电子合成音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瞬间凝固。
安东尼奥正在擦血的手停在了半空,原本放松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祝宇也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一下子白了不少。
对讲机那头没有听到回复,声音变得更加严厉,甚至带着一丝焦急的怒意:
“颂恩!回答!说话!刚才巡逻队说看到有车辆冲进了你的区域,你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现在,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了这个叫颂恩的年轻人面前。
只要他按下通话键,大喊一声“救命”,或者只是稍微支吾一下,外面的巡逻队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在半分钟内包围这里。
这三个人再厉害,也挡不住几十把突击步枪。
颂恩吞了一口口水。
他拿起了腰间的对讲机。
安东尼奥的枪口已经微微抬起,对准了他的眉心。
颂恩深吸了一口气。
按下通话键。
声音里带着一种刚睡醒般的慵懒、迷糊,甚至还有一丝被吵醒的不耐烦:
“滋报告队长没有啊。”
颂恩揉了揉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
“我刚才在后面睡觉呢雨太大了,什么都没看到。哪有什么车啊?”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对讲机里传来了那个厚重声音骂骂咧咧的回复:
“妈的,懒死你算了!就知道睡!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警醒点!”
“是是是明白,队长。”
通话结束。
颂恩放下对讲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骨一样,虚脱地瘫软在椅子上。
后背的冷汗浸透了那件橙色的马甲。
祝宇看着他,转过身,按住了耳机的通话键:
“柳洋,听得到吗?”
“运气不错,我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