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四层的修为,再加之两次炼体,肉身对寒冷的抵抗确实比以前强了不少。”
他掬起水,清洗着身上的污垢。
水面倒映出一张轮廓清淅的脸,二十七八的年纪,正当青壮,眉宇间早已褪去了少年人的生涩,却也不见沧桑,只馀一派沉静。
长期绘制符录所锤炼出的凝练神识,让他的眼神深澈如水,不易察觉的锐气隐于其中,那是修为精进与心神磨砺共同刻下的痕迹。
他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
虽不似专修炼体之术者那般夸张虬结,却肌肉流畅,线条匀称而结实,透出修士特有的、含而不发的力量感。
身体的变化,来自《金玉血煞功》的淬炼,以及无数次画符时心手合一,神念凝聚的潜移默化。
“制符需极静之心,炼体亦可通脉锻骨……皆是为了一步一步,踏实强大自我。”
心念流转间,许长安活动了一下肩臂,气血随之顺畅。
正清洗间,一尾青灰色的潭鱼慢悠悠地擦着他的小腿游过。
许长安心中一动,手指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指尖灵力微不可察地一吐。
“噗!”
一缕极细微的水箭精准地击中鱼鳃后方,那潭鱼顿时晕厥过去,浮上水面。
许长安随手将其捞起,扔上岸边,算是添个口粮。
忽然,他想起那夜以风刃符击中妖犬的情形。
“符录威力虽佳,却需激发时间。若遇近身突袭,反应慢上一丝便是生死之差。不如试试”
许长安跃上岸边,看到潭边一块脑袋大小的灰褐色岩石。
这次并未用灵力,而是沉腰坐马,纯粹调动周身气血筋肉之力,拧身发力,一拳轰出!
“嘭!”
一声闷响,那岩石竟被他一拳打得裂开数道缝隙,滚落在地。
“不错!”
许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单凭肉身之力,已不逊于一些练成三层的修士了。若能配合步法近身,猝不及防之下,或能起到奇效。”
他兴致一起,对着潭边不远处一株坚韧的铁棘木,准备再试一拳,体会发力技巧。
却听得一声清叱自树梢传来:
“道友!且慢!”
许长安悚然一惊,云烟步下意识施展,身形瞬间飘退,目光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棵茂密的铁棘树一阵晃动,钻出一个穿着浅绿衣初、发髻有些散乱的女修,她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许长安。
“好高明的隐匿功夫!”
许长安心头一凛,暗扣符录,体内灵力悄然运转。
他竟然一直没发现附近有人!
“道友莫惊,我方才在专心采撷铁棘果,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见对方修为似乎也是炼气中期,且不似有恶意,许长安稍稍放松戒备,但依旧保持距离。
却听那女修尤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窘迫和期待:
“道友莫惊,我方才在此静修,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女修声音发颤,连解释都带着羞意,“若不是道友拳碎礁石,我此刻还在入定……”
见对方似无恶意,许长安稍松口气。
却听那女修又小声补了句:
“道、道友……方才那手捉鱼的法门,可真是绝了。我付灵石,道友可否传授?”
许长安:“???”
“……道友请自重。”
这亏吃得,真是没处说理!
女修慌慌张张地跃下树梢,临走时还绊了个趔趄。
走出老远又回头喊了句:“我住坊市青竹巷,道友若改变主意……”
许长安面无表情地沉入潭中。
这一波,
亏得彻彻底底。
许长安摇摇头,收拾心情,决定再观察半日,若坊市依旧平静,便该回去了。
洛家变故之后,这云山坊市,恐怕要变天了。
许长安在潭边又静候了约莫两个时辰,期间远远观察到有几个修士谨慎地朝着坊市方向返回,并未再起什么骚乱。
他心中稍定,整理好衣袍,将状态调整至最佳,这才迈开步子,朝着云山坊市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坊市,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便越发清淅。
沿途可见战斗留下的狼借——倾倒的树木、焦黑的土地、破碎的法器残片,以及一些未来得及收拾的残破尸身,昭示着不久前那场灾难的残酷。
许长安越发小心,尽量利用地形隐藏身形。
就在他穿过一片较为茂密的林地,距离坊市外围已不足三里时,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破空声和灵力波动!
许长安转身向后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追逐着从林间疾驰而过!
前面逃窜之人是个穿着灰色劲装的汉子,约莫炼气四层修为,浑身血迹斑斑,左臂不自然地垂下,显然受了不轻的伤,脸色苍白,眼神却透着一股亡命般的狠厉。
他脚下步伐跟跄,却拼了命地向前冲去,速度竟也不慢。
后面追赶的是个身穿黄色法衣的修士,修为赫然是炼气五层!
此人面色冷峻,手握一柄长剑法器,速度明显比前方汉子快上一截,手中不断掐诀,凝聚出一道道锐利的剑芒,射向前方的逃亡者。
许长安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向一刻让去,这两人来者不善,他不想被卷入其中。
后面追赶的黄衣修士发现了许长安,竟直接高声喊道:
“前面那位道友!他抢了我的东西,帮我拦住这窃宝恶徒!”
许长安脚步未停,道:“二位道友的恩怨,在下不便插手。”
那逃亡的灰衣汉子见状,心中一喜,闷头急窜,从许长安前方十馀丈外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追赶的修士见许长安丝没有答应,只得全力催动长剑法器攻向前方。
没追多远,前方修士露出破绽,被后面追赶的修士一击毙命。
许长安眉头微蹙,脚下云烟步轻转,身形飘忽间便欲绕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那追赶的修士取了前方之人的储物袋后,竟去而复返,身形几个起落便拦在了许长安前方丈许之处。
他手中长剑法器吞吐着寒芒,袍角溅上的血点尚未干涸,炼气五层的灵压如山般倾轧而来,目光锐利,将许长安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道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