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微微一怔,不知不觉间,寒冬已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春日清晨的空气,吸入肺腑都带着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暖意,连日闭关的沉郁之感倾刻消散。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周身灵力流转,比以往更加圆融顺畅。
是时候去坊市补充些制符材料,顺便探听一下近来坊间的消息了。
许长安刚推开院门,就在这时,隔壁院落的禁制光幕也恰好一阵波动,一道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倩影迈步而出,正是邻居姜璃。
姜璃似乎也要出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许长安,原本随意的眼神忽地一凝,闪过一丝讶异。
她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许长安两眼,红唇微启,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道:
“许道友?你……突破到练气五层了?”
许长安心中微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拱手笑道:
“姜道友慧眼,前几日侥幸有所感悟,方才突破。”
得到确认,姜璃美眸中的惊讶之色更浓了几分。
她记得很清楚,初次见面时,这位邻居还只是练气三层巅峰的境界。
虽然知道许长安是个苦修之士,大部分时间都闭门不出,不是打坐就是画符。
但修炼之艰难,她深有体会。
她自己卡在练气四层也有一段时日了,深知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水磨工夫和些许机缘。
没想到,对方竟然后来居上,悄无声息地就超越了自己。
这份修炼速度,由不得她不感到意外。
惊讶过后,姜璃脸上迅速浮现出明媚的笑容,语气也比往常更热络了几分:
“恭喜许道友修为精进!道友心无旁骛,勤勉不辍,实在令我佩服。”
“姜道友过誉了,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
许长安谦逊道。
姜璃眼波流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向前走近了两步,道:
“许道友近日闭关,或许对外面的事情知晓不多。坊市这次互市会办得极为红火,许多道友都换到了心仪之物,不少人实力都有所提升。”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也使得最近坊市周边,似乎不那么太平了。有些得了好处的道友,难免心思活络了些。”
许长安闻言,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这与他之前的预感不谋而合,资源流动加剧,往往会伴随着风险的上升。
姜璃观察着许长安的神色,见他并未露出太多意外,于是话锋一转,道:
“许道友能明白其中关窍,那是再好不过。正因如今形势复杂,我们这些靠手艺立足的修士,更需抱团取暖,互通有无才是上策。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前番坊市那场风波过后,不少曾前往幽若谷的道友陆续回归,其中有些技艺有所突破,也添加了我们的圈子。
姜璃微微一笑,带着几分神秘:
“届时,除了常见的技艺切磋、材料交换,据说还会有几位道友拿出一些未在坊市公开露面的好东西,或许是某些幽若谷流出之物,或许是来路有些特殊许道友若有兴趣,不妨一同前去看看?”
姜璃这番示好的意图颇为明显。许长安修为突破,展现出了潜力,加之其符师的身份,值得她拉拢。
而交流会的信息,尤其是有“未公开之物”出现,确实引起了许长安的兴趣。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多谢姜道友相邀,如此交流会,许某自然不愿错过。届时还请道友指引。”
见许长安答应,姜璃笑容更盛:“好说好说,那便说定了。具体时间和地点,我稍后告知道友。”
两人又寒喧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许长安走在坊市的街道上,心中思忖:
“姜璃主动示好,看来我这突破确实引起了她的一些想法。
不过,那交流会倒是值得一去,或许真能淘到些有用的东西。”
他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和对两件上品法器的掌控,对于即将到来的交流会,以及坊市下可能涌动的暗流,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无论是绘制更多灵符,还是提升修为、熟练法器,都不可懈迨。”
许长安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脚步坚定地向着云灵符斋走去。
店内依旧飘散着淡淡的灵墨与符纸的清香。
赵掌柜正在忙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见是许长安,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许符师,您来了!这个月的符录可是准备好了?”
赵掌柜边说边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态度比以往更为热络。
他修为在炼气五层停滞多年,眼力却老辣,一眼便察觉到许长安身上流转的灵光愈发凝实浑厚,气息也比月前强了一截,心知这位年轻符师的修为怕是又精进了。
如此年轻的炼气五层修士,还是一位能稳定提供优质灵符的符师,其潜力不言而喻。
赵掌柜的笑容里,不禁又添了几分对许长安的重视。
“赵掌柜,这是这个月的份例。”
许长安将早已点验好的二十张中品“风刃符”和数十张“火球符”与“金光符”取出,放在柜台上。
赵掌柜仔细查验过后,脸上的笑意更浓:
“好好好!许符师的技艺是越发纯熟了,这些符录品质上乘,灵力充盈,最是受顾客欢迎。”
他熟练地结算了灵石,共计三十五块下品灵石,额外又多添了五块,笑道:
“许符师修为精进,真是可喜可贺,这点小小意思,算是赵家的一点贺仪,还望许符师日后多多画符。”
许长安没有推辞,接过灵石,淡然道:
“赵掌柜客气了,合作愉快。”
他心中明了,这是自身实力提升带来的最直接变化。
又寒喧了几句,许长安领了些符纸灵墨,便告辞离开。
他沿着坊市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心中盘算着食物与其它修行资源的采购计划。
方才交易顺利,加之修为突破后灵觉更为敏锐,让他心神颇为宁定。
可这份宁定,在他从云灵符斋离开不远后,就感到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悄然坠在他的感知边缘。
这感觉……有些奇异,并非是恶意,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踌躇和尤豫,与劫修那种贪婪锐利的目光截然不同。
许长安心中凛然,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并未加速,也未回头,而是如同寻常行人般,甚至刻意放缓了半步,仿佛在辨认方向。
同时,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向身后悄然蔓延开去。
一个身影模糊地映入了他的感知。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法袍,身形略显瘦削,修为似乎只在炼气四层左右,远远地缀着。
更让许长安心神微震的是,这身影竟给他一种熟悉感。
尽管气息因灵力的浸润而有所改变,但那轮廓,那走路的细微姿态……
馀飞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