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静静地听完,目光落在姜璃苍白的脸上。
那倔强中带着一丝惊悸的模样,并未让他心软,反而更清淅地认识到其中的风险。
许长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吃着碗中最后的灵米饭,动作缓慢,借着这片刻梳理着对方话语中庞大的信息量。
一时之间,屋内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最终,许长安放下碗筷,抬眼看向姜璃,开门见山:“姜道友,你所言危机,许某听懂了。但让我卷入这等旋涡,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必须足以让我觉得,冒此险是值得的。不知姜道友,能拿出何等诚意?”
许长安的直接让姜璃指尖微颤,但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
姜璃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淅:“许道友爽快,姜璃亦不敢空谈。我愿以一部《千机秘典》的入门篇章相赠,作为此番求助的报酬。”
“《千机秘典》?”
许长安眉头微蹙,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略一思索,眼中顿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可是千年前虞国境内盛极一时,又以傀儡之术精妙着称的千机门镇派宝典?”
不怪他如此震惊!
千机门的傀儡之术,据说能让机关傀儡灵动非凡,远非现今流传的那些行动僵化的仿制品可比。
联想到姜璃之前驱使的那具反应迅捷、动作流畅的傀儡,许长安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那绝非凡品,若非得了真传,绝难制作出来。
姜璃见他反应如此之大,并且精准道出了千机门的来历,心中也是微微一动,看来这许长安并非毫无见识的普通散修。
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与苦涩:“道友所言不错,正是此典。不瞒道友,我姜家先祖,曾是千机门内门弟子o
当年千机门突遭大变,宗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先祖侥幸携内核传承《千机秘典》逃出,隐姓埋名,这才延续了我姜家一脉。”
姜璃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只是傀儡之术对天赋要求极高,我姜家后代子孙中,罕有能真正继承此道者。
加之怀璧其罪,为避免引来灾祸,家族便将此传承秘而不宣,深藏至今。
我先前使用的傀儡,乃是族中长辈百年前所制,依靠秘典中记载的灵引术”驱动,方能保持几分灵动。
至于我为何能拥有并决定将此秘典相赠
”
姜璃目光直视许长安,带着坦诚:“一则,我如今自身难保,传承再好,若人死了也是空谈。
二则,我身具特殊隐疾,体内郁结一股阴寒之气,需以三尾灵狐的纯阴精血为引,炼制破障丹”方能化解。
此次深入云雾山脉,正是为此,却遭人伏击。此事关乎我身家性命,我必须再试一次!
以此传承,换取道友助我疗伤、护法,并在必要时协助我再寻灵狐,姜某认为值得。”
原来如此!
许长安心中壑然开朗。
所有的疑点似乎都串联了起来:她超乎常理的恢复力,或许与体质或家族秘法有关。
以及那具灵动的傀儡、她不惜性命也要查找三尾灵狐的执着、以及她此刻愿意拿出家族秘传的决绝。
《千机秘典》可是真正的上古傀儡正宗传承!
其价值,对于任何一个有志于机关之道的修士而言,都是无法估量的。
若能得其精髓,炼制出真正灵动的傀儡,无论是用于对敌、探索,还是辅助修行,好处无穷!
相比之下,他需要承担的风险,虽然依旧存在,但在如此报酬面前,似乎天平已经倾斜。
许长安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姜璃,道:“《千机秘典》的价值,许某明白了。姜道友坦诚相告,许某亦感诚意。不过,为保你我双方无虞,还需约法三章。”
“道友请讲。”
姜璃见他答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第一,心魔大誓必不可少。内容需包括养伤及合作期间互不为害,并保守彼此秘密。”
“第二,我答应提供庇护并助你稳定伤势。但后续是否与你再入云雾山脉,需视我自身修为进展与外界风险而定,我保有最终决定权。若我判断事不可为,有权退出。”
“第三,未来可能与你一同面对那未知的强敌,再入险地仅凭几句承诺和一份未知真伪的传承名头,恐怕还不够。”
许长安的话语直接将一场可能的“人情债”瞬间拉回了赤裸裸的交易层面。
姜璃指尖微微一颤,心知对方并非易于之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体内阴寒之气和对方态度带来的双重不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许道友想要如何?”
“《千机秘典》的入门篇章需要先给我。”
许长安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在我答应为你提供庇护,助你稳定伤势的同时,我需要拿到完整的入门篇传承。这是前提,没有商量馀地。”
姜璃闻言,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薄怒与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对方如此得寸进尺!
苍白的脸颊因情绪激动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她看着许长安那副理所当然的平静面孔,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羞恼涌上心头。
姜璃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与嗔意:“许道友昨夜你为我疗伤,横竖也算是将我看光了去。如今我这般境地,你————你竟然还要在交易上如此占尽便宜?你这习惯,还真是
”
姜璃话语未尽,但那份被“占了便宜”,马上又被“趁火打劫”的复杂情绪,已然表露无遗。
想到此处,她清冷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汽,竟然显得有些我见尤怜。
许长安被她这话说得微微一怔,尤其是那“看光了”三个字,让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昨夜惊心动魄的旖旋风光,耳根不禁有些发热。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眼神清明,道:“姜道友,昨夜事急从权,许某只为救人,绝无他意。至于交易一码归一码。”
许长安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但立场依旧坚定,“《千机秘典》虽价值不菲,但许某要承担的风险,同样关乎身家性命。
若连完整的入门传承都无法先行拿到,我如何确信道友康复之后,不会另生枝节?
又如何能安心在此护法,甚至筹划后续?
唯有将此传承切实握在手中,我方能心无旁骛,全力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