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说完了？那我也来说两句吧。”
一直把玩着匕首的无双突然轻笑一声，手指一弹，那柄寒光凛凛的匕首“铮”地一声插在了圆桌中央，恰好立在《五龙盟律法典》和那份战力报表之间。她慵懒地向后靠去，目光像x射线一样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锐利。
“老高讲法律，虎丸讲私仇，雅典娜讲道德。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如我们换个角度，玩个‘角色互换’的游戏怎么样？”无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目光首先落在了克里斯身上，随即摆了摆手，“当然，要把这个变态排除在外。如果是克里斯炸了五殿，或者喂谁吃屎，那叫‘神尊的恩赐’或者‘行为艺术’，没人敢有二话。所以，神尊不算。”
克里斯听罢，不仅没生气，反而配合地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怪我咯”的无辜表情。
“我们来说说其他人。就先拿……”无双的手指在空中转了一圈，最后稳稳地指向了坐在她对面、眼圈还红着的小乔，“就拿小乔来说吧。”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一脸茫然的小乔身上。
无双收起了笑容，声音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逼人的寒意：“各位，请在大脑里模拟一下。如果当年联合悟空夺权的人，不是大乔，而是小乔；如果因为嫌那张椅子不好看而炸毁了五大殿的人，是小乔；如果为了省钱导致星光意外死亡的人，也是小乔……我想请问，高尼茨，你会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法典砸在小乔脸上，判她一百次死刑，还要绞碎她的灵魂吗？”
高尼茨推眼镜的手猛地僵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脑海中浮现出小乔那张总是笑意盈盈、喊着“老高老高”的脸，如果换成她在搞破坏……他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这孩子是不是最近太闲了？还是谁惹她生气了？”至于死刑？绞碎灵魂？对着小乔？他好像……真的下不去那个手。那本代表着绝对正义的法典，此刻在他手里竟显得有些烫手。
“还有你，死老虎。你总是嚷嚷着大乔是‘疯婆娘’，因为她给你下毒，因为她想杀你。但我们是不是忘了因果关系？是你先把她关进厕所，是你趁着隐身把那种……恶心的东西塞进她嘴里的。”
无双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假设：“现在，把大乔换成小乔。如果当年被你关进厕所、被你隐身喂了那种脏东西的人，是你最喜欢的‘嫂子’小乔……”
虎丸猛地打了个寒战，光是听到这个假设，它全身的毛都炸开了。
“然后，小乔因为受不了这种极致的羞辱，精神崩溃，想要毒死你报仇。”无双步步紧逼，死死盯着虎丸躲闪的眼睛，“请问，你会像对待大乔一样，觉得小乔‘心肠歹毒’、‘不可理喻’吗？你会把她扔进泥坑里羞辱吗？还是说……你会因为自己对全盟最宠爱的小公主做了这种畜生不如的事，而跪在地上求她原谅，甚至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虎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它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如果是小乔……如果它真的把屎喂给了小乔……
别说小乔毒死它了，它自己可能都会羞愧得切腹自尽！而且克里斯绝对会扒了它的皮做地毯，高尼茨会把它切成生鱼片，连孙悟空都会一棒子敲碎它的脑壳。
“看吧，你的双标多么可笑。”无双冷冷地嘲讽道，“大乔因为那件事产生的心理阴影和洁癖，在你眼里是‘矫情’；如果是小乔，那就是‘理所应当’。你欺负大乔，是因为你觉得她不讨喜，觉得她没人护着。这才是真相。”
这一连串的假设，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会议室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大家都低着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无双的话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五龙盟这个看似公平的大家庭里，最残酷也最真实的一面——偏爱，确实是存在的；而大乔，从一开始就是那个“不被偏爱”的人。
会议室的沉默如同坚冰，就在大家都以为“换位思考”环节已经结束时，雅典娜忽然转过身，那双紫色的眼眸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直直地对上了坐在首座、正准备偷偷打哈欠的克里斯。
“小克。”
雅典娜的声音很轻，却让克里斯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换上了一副乖巧弟弟的招牌笑容：“哎，姐姐我在听呢！你说你说。”
雅典娜并没有被他的笑容糊弄过去，她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神情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刚才无双问了大家，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要老实回答我。”
“当年大乔为了限制你的铺张浪费，试图掌控财政大权，结果被你反手制裁，甚至最后被夺权。那么，现在的假设是——”雅典娜顿了顿，盯着克里斯的眼睛，“如果是我，扣了你的零花钱，冻结了你所有的私人账户，不让你买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和模型。你会怎么样？你会像对付大乔一样，把我贬职，剥夺我流光殿殿主的身份吗？”
“哈？”克里斯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可能！姐姐扣我钱肯定是为了我好啊！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去南枝嫂子家蹭饭，或者找虎丸借点（虽然他不一定有）。至于贬职？开什么玩笑，我就算把神尊殿拆了，也不能没有麻宫姐姐给我管家啊！你要是开心，我的钱包你随便拿去管！”
在那一瞬间，空气似乎又凝固了几分。大乔当年因为管账被视为“僭越”，而雅典娜管账就是“为了我好”。
雅典娜没有停，她继续抛出了第二个更尖锐的问题：“好，那再换一个。大家都记得，当年大乔为了证明自己的重要性，曾经策划了一次‘大罢工’，导致礼乐殿瘫痪。当时你的反应是——无视她，并且展现出了全知全能的神力，无缝接替了她所有的工作，甚至做得比她更好，冷冷地告诉她‘没了你，龙渊星照样转’，直接击碎了她的自尊心。”
提到这段往事，在座的人都有印象。那一天的克里斯，冷酷得像真正的神只，让大乔彻底绝望。
雅典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那么，克里斯。如果今天罢工的人是我呢？如果我说我累了，我不想当这个副盟主了，也不想当偶像了，我就想撂挑子不干了。你会像对待大乔一样，立刻找个人顶替我，然后告诉我‘没了雅典娜，五龙盟照样转’吗？”
“不行！！！”
这一次，克里斯几乎是跳起来喊出声的。他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慌张和执拗。他趴在桌子上，死死盯着雅典娜，语气急切：“姐姐你不能罢工！你要是累了我就把虎丸派去给你捏脚，让无双去给你端茶倒水！你要是不想干活，那所有的公文我都帮你批！但是你不能走！没了姐姐谁来听我说话？谁来带我去吃好吃的？你要是罢工，我就……我就坐在流光殿门口哭给你看！什么龙渊星转不转的，姐姐不开心，这破星球炸了都行！”
“……”
全场死寂。
就连最迟钝的虎丸，此刻也张大了嘴巴，看看一脸“我姐就是天理”的克里斯，再想想当年那个在冷风中被克里斯无情嘲讽的大乔。
雅典娜看着克里斯那副紧张的样子，心中既感动又无奈。她叹了口气，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那本厚厚的法典上：“所以，高尼茨，还有大家。我们必须承认，大乔的悲剧，不仅仅是因为她做错了事，更是因为在这个家里，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哪怕十分之一的、属于家人的‘特权’。我们都在享受着神尊的偏爱，唯独她，一直在面对神尊的‘规则’。现在，你们还觉得，那一套冷冰冰的法律，真的能套用在这个原本就不公平的案子上吗？”
克里斯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挠了挠头，脸上的慌张褪去，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漫不经心，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沉默。他看向投影中那个还在图书馆名单上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好像……确实挺欺负人的哈？”克里斯小声嘟囔了一句。
随着克里斯那句小声的嘟囔落下，无双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她很清楚，如果不把这一桌子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大乔的回归永远都会带着“污点”。于是，她转过身，将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坐在克里斯左手边、正试图通过喝茶来掩饰内心波动的执法殿主——高尼茨。
“最后，轮到你了，老高。”无双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爬上了高尼茨的脊背，“你刚才背诵法典的时候最义正辞严，你说大乔想要毒杀同僚是死罪，说她心胸狭隘。那么，我们来做这最后一个假设。”
无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正如坐针毡的虎丸，又指了指高尼茨那张总是挂着淡漠表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高尼茨阁下，请你动用你那精密的逻辑大脑想象一下。如果当年那只隐身的老虎，手里抓着一坨刚刚拉出来的、热腾腾的、恶臭无比的排泄物，趁你不注意，直接塞进了你那张只会用来吟诵圣经的高贵的嘴里……”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瞬间炸开。高尼茨手中那只精致的骨瓷茶杯，在他听到“排泄物”和“嘴”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的瞬间，被他无意识爆发出的指力硬生生捏成了齑粉。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扎进他的掌心，鲜血流了出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觉，整张脸瞬间变得煞白，随即转为铁青，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暴起。
“住口！”高尼茨的声音不再优雅，而是带着一种干呕般的颤抖和极致的暴怒，“无双！注意你的言辞！这……这简直是荒谬！恶心至极！”
“别急着恶心，回答我的问题！”无双根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身体前倾，咄咄逼人，“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你会怎么做？你会像大乔一样，只是隐忍地去厨房做一顿有毒的饭菜，试图让他拉肚子或者晕倒来泄愤吗？你会给他留一口气吗？你会考虑什么五龙盟的战力平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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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尼茨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周身那原本被压制得很好的风暴之力开始失控地溢出，将周围的空气绞得嘶嘶作响。他死死盯着瑟瑟发抖的虎丸，眼神中不再是平时的冷漠，而是仿佛在看一具已经被凌迟了一万遍的尸体。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寒风：“如果……这只畜生……敢把那种脏东西弄到我身上，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不止会杀了他。”
高尼茨缓缓站起身，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生理性的厌恶，他的眼镜片上甚至布满了裂纹：“我会把他的皮完整地剥下来做成地毯，把他的每一寸肉都切成薄片喂给深渊的魔兽，把他的骨头磨成粉撒进太空。我会拘禁他的灵魂，扔进永恒的风暴眼中，让他每分每秒都承受被撕裂的痛苦，永世不得超生！哪怕神尊下令阻止，哪怕赔上我的性命，我也要将他彻底抹除！绝对！绝对不会让他活在这个维度的任何一个角落！”
那一瞬间，整个议事厅仿佛变成了冰窖。那股实质般的杀意让虎丸直接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变成了一只小老虎，夹着尾巴钻到了桌子底下，两只爪子死死捂住耳朵，发出了“呜呜”的求饶声。它毫不怀疑，如果当时它喂的是高尼茨，它现在真的连骨灰都不剩了。
无双看着处于暴走边缘的高尼茨，满意地摊开了手，声音恢复了平静：“看吧，这就是答案。大乔遭受了这种奇耻大辱，她做的仅仅是——做了一顿难吃的饭（虽然有毒），甚至在最后都没真的把你毒死。而你，代表着理性和秩序的高尼茨，你的反应是虐杀、剥皮、抽魂。”
无双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所有人：“相比之下，大乔的复仇简直温柔得像个圣母。她甚至在之后的三年里，只是默默地躲在图书馆里擦拭那些并不存在的灰尘，而不是像你高尼茨一样毁灭世界。所以，到底是谁给我们的勇气，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责她‘不够宽容’？如果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经历了她所经历的，恐怕五龙盟早就内战爆发变成废墟了。”
高尼茨僵硬地站在那里，手中的鲜血滴落在地毯上。他眼中的狂暴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沉默。他看着桌底下的虎丸，又想了想大乔那张总是带着防备和洁癖的脸。
原来，她才是那个一直把委屈打碎了往肚子里咽的人。而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度”，在真正的感同身受面前，竟然如此脆弱不堪。这一次，他再也翻不开那本法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