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长长的黑曜石圆桌旁，五龙盟最有权势的十个人悉数到场。
最引人注目的是座位的安排。根据克里斯设定的“因果隔断”规则，圆桌被一股无形的法则扭曲，大乔坐在会议桌的最左端，而星光坐在最右端的阴影里。两人之间隔着巨大的装饰立柱和视觉死角，物理和视线上完全阻断，仿佛处于两个平行的空间。星光缩在宽大的卫衣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雅典娜紧紧握着他的手给予安慰。
“肃静。”
小乔坐在主持位上，轻轻敲了敲流光琴的琴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她看了一眼身旁一脸无所谓的克里斯，又看了看满脸寒霜的姐姐，叹了口气。
“今日会议由第三殿副殿主大乔发起，议题关于……‘五龙盟权力架构的合理性与盟主权限的边界探讨’。”
话音刚落，虎丸（此刻是白虎战神形态，占据了三个座位）发出一声巨大的嗤笑：“哈？那个疯婆娘刚放出来就想造反？还嫌厕所蹲得不够久？”
“闭嘴，死猫！”大乔猛地拍桌站起，银发颤动，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对虎丸的杀意，转头死死盯着主位上那个把玩着魔幻眼的少年。
“克里斯……不，神尊盟主。”大乔的声音冰冷而尖锐，“五龙盟的创立初衷是为了秩序与和平。但现在的五龙盟，是你的一言堂！一票决定权？这简直是独裁！你想炸神尊殿就炸，想复活谁就复活谁，想把谁关禁闭就关禁闭……如果不加以限制，你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简直是不可理喻。”
高尼茨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优雅地合上圣经，手指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窄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大乔阁下，恕我直言，您刚刚结束‘修整’（禁闭）回归，不仅没有丝毫反省，反而第一时间质疑给予您第二次生命的神尊。这种行为，用人类的词汇来形容，叫做‘不知死活’。”
“嘿嘿，老高说得对。”孙悟空把玩着手里的金箍棒，歪着头看着大乔，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大乔妹子，你也太不切实际了。这五龙盟本来就是老克创立的，你还要搞什么民主？刚出来就要造反，你是不是在那个什么……厕所里，把脑子给蹲坏了？”
听到“厕所”两个字，大乔的脸瞬间白了一瞬，随即涨得通红。
“疯婆娘就是疯婆娘。”虎丸占据了三个座位，巨大的虎爪百无聊赖地拍着桌子，发出砰砰的闷响，“我看她是嫌上次那一巴掌挨得不够响，还想再来吃一坨狗屎？”
“闭嘴！死畜生！”
大乔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弦。她猛地转身，指着主位上那个一脸无辜、正拿着一颗葡萄往嘴里送的少年——五龙盟的绝对主宰，克里斯。
“克里斯！你看看你的这些‘好部下’！”大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她环视四周，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说什么为了秩序，说什么为了和平，全是鬼话！这根本就是你的私人游乐场！”
“你看看在座的各位！”大乔的手指一个个点过去，完全不顾及后果。
“那是你的女朋友！”她指向一脸担忧的小乔。
“那是你姐姐！”她指向正捂着嘴不敢说话的雅典娜。
“那是你的‘狗腿子’！”手指移向高尼茨，高尼茨眉头微皱。
“那是你的兵器！”无双的眼神瞬间变得杀意凛然。
“这算什么最高决策层？这根本就是任人唯亲！这就是裙带关系！”大乔歇斯底里地吼道，完全忘记了她自己能站在这里，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她是小乔的亲姐姐。
由于过于激动，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正趴在桌子上打哈欠的虎丸身上。
“甚至……”大乔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你甚至把你家里养的那只野猫也提拔上来？给它封个官，让一只畜生也吃了一份皇粮？五龙盟的资源就是这样被你挥霍的吗？！”
空气瞬间死寂。
角落里的星光吓得把卫衣帽子拉到了最低，恨不得原地消失。
“野……猫？”
虎丸缓缓抬起头，金色的兽瞳瞬间收缩成针芒，喉咙里发出了犹如引擎轰鸣般的低吼声，浑身的煞气瞬间爆发，周围的空间都开始震颤，“疯婆娘，你说谁是野猫？老子是神兽！是白虎战神！你想死吗？！”
“虎丸，坐下。”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不大，却瞬间压过了虎丸那滔天的怒火。
克里斯咽下了嘴里的葡萄，甚至还拿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手。他没有发怒，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反而闪烁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他看着大乔，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任人唯亲……裙带关系……野猫吃皇粮……”克里斯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突然，他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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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大乔姐，你真是有趣，太有趣了！”
笑声戛然而止。
克里斯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凌驾于宇宙之上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你说得对。”克里斯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这样的权力的确太无聊了，毫无挑战性。”
他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准了。”
大乔愣住了，她甚至做好了被当场抹杀或者再次关进厕所的准备，但这两个字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
“我说，准了。”
克里斯直起身子，双手插兜，环视着目瞪口呆的众人，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决定晚饭吃什么：“从现在开始，废除本尊的‘一票决定权’。五龙盟的所有重大决策，今后由五殿主及核心成员投票决定。本尊的一票决定，和你们一样，只算一票。”
“神尊！”高尼茨惊得站了起来，连椅子倒了都没察觉，“这绝对不行！您的意志就是……”
“哎呀，老高，别那么死板嘛。”克里斯摆了摆手，打断了高尼茨的话，他的眼神里满是戏谑，“既然大乔姐觉得我不公道，那我就给你们公道。”
他走到大乔面前，微微弯腰，盯着她那双惊愕的眼睛，低声说道：
“权力这种东西，我下放了。但你要记住，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说完，克里斯转身向门口走去，路过虎丸身边时，顺手撸了一把那硕大的老虎头。
“走了，野猫，别吃皇粮了，今天带你去吃南枝做的红烧排骨。”
“老大！我不是野猫！”虎丸委屈地吼道，却还是乖乖地缩小身形，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克里斯身后。
会议室的大门缓缓关上。
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觑的核心成员，和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的大乔。
她赢了面子，废除了神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