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星的深夜，图书馆里静悄悄的。
大乔独自坐在一堆古籍中间，看着手腕上的电子表跳到了“00:00”。
“又老了一岁。”大乔自嘲地苦笑了一下，“以前这个时候，我已经把全盟的预算报表做完，准备骂得那群败家子狗血淋头了。现在……呵，只能在这里擦灰。”
“姐！快来！出大事了！”
小乔慌慌张张地冲进图书馆，连流光琴都背歪了，“神尊殿……神尊殿炸了！这次是真的炸了！”
大乔心里一惊，本能的责任感让她瞬间弹起：“我就知道！没有我盯着，那群疯子迟早要把家拆了！”
她提起裙摆，一路狂奔向神尊殿。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推开神尊殿的大门，迎接她的不是硝烟与废墟，而是一片漆黑。
“砰！砰！砰！”
随着几声礼炮炸响，绚丽的流光（雅典娜友情赞助）照亮了整个大厅。
大乔僵在了门口。
那张象征着核心权力的圆桌上，摆着一个巨大得离谱的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祝全盟最凶管家婆生日快乐”。
还没等大乔感动完，虎丸（人形，顶着老虎耳朵）就第一个冲了上来，一脸邀功的兴奋表情，手里捧着一个还在滴血的麻袋。
“大乔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虎丸把麻袋往大乔怀里一塞，“这可是我刚才去后山，蹲了半小时才抓到的——s级变异风灵鼠！肉质极其鲜美，大补！我知道你最近身体虚，特意给你抓的！”
大乔打开麻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只跟猫一样大的死老鼠，死不瞑目。
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天灵盖。
若是以前，她绝对会把这老鼠甩在虎丸脸上，然后把神尊殿拆了。
但此刻，她看着虎丸那双闪烁着真诚光芒的金色兽瞳，那是野兽表达爱意最高级的方式——把自己觉得最好的食物分享给你。
大乔深吸一口气，眼眶红了，她强忍着恶心，颤抖着收紧了麻袋口：
“谢……谢谢你，虎丸。这……真的很‘珍贵’。”
“嘿嘿，我就知道你识货！比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强多了！”虎丸得意地晃着尾巴。
紧接着是高尼茨。他递过来一本厚厚的书。
“大乔阁下，这是我为您编写的《五龙盟食堂安全管理规范与烹饪禁忌指南》。鉴于您之前……嗯，差点毒死小女暴风子的前科，希望您熟读此书。另外……”高尼茨顿了顿，从书里抽出一张卡片，“这是一张‘免责券’。下次您如果再想骂人，可以来对着我骂五分钟，我不扣您绩效。”
大乔接过书，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老高，对不起……我不该逼暴风子吃那盘‘仰望星空派’的，真的对不起。”
暴风子在一旁笑着摆手：“没关系啦大乔阿姨，虽然住院洗胃了三天，但我也因此练成了更强的抗毒体质呢！”
无双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打开看看。”
大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全新的、防震防摔的金丝眼镜。
“上次你被主人气得摔眼镜，这副摔不坏。”无双淡淡地说，“还有，以前那些事……就算了。只要你不背叛主人，我就不捅你。”
大家闹完后，大乔擦干眼泪，环视四周。她看到了小乔，看到了孙悟空，却唯独没看到那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主位上正在切蛋糕的克里斯。
“克里斯……不，盟主。”大乔的声音有些颤抖，“谢谢大家的惊喜。但今天，我有必须要解开的心结。”
她走到雅典娜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雅典娜妹妹，当初为了省钱，我在战场上关闭了辐射防御网，导致星光……那是我的罪孽。我知道你恨我，你也该恨我。”
雅典娜眼圈一红，别过头去：“今天是生日，别说这个。”
“不，要说。”大乔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一直以为我是为了大局，为了省下那笔巨额开支能让五龙盟运转更久。但我错了，失去了伙伴的组织，省下再多的钱也只是一座空坟墓。”
“我想见他。”大乔看向克里斯，“克里斯，求你，我想见星光。我想当面跟他说一声对不起。哪怕说完之后，你要把我关回厕所一辈子，我也认了。”
克里斯停下了切蛋糕的手。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你知道规则的，大乔姐。”克里斯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当初你害死了他，虽然我复活了他，因果律还在。这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惩罚你。”
“我知道。”大乔泪流满面，“但我不想在这个快乐的日子里，只有他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他是光啊……他不该在黑暗里。”
克里斯看着大乔那双不再充满算计、只剩下悔恨与恳切的眼睛。
那双曾经被权力蒙蔽的眼睛，终于清澈了。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克里斯叹了口气，随即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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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某种锁链崩断的声响。
“规则修正：因果重连。”克里斯轻声宣告，“大乔姐，回头。”
大乔猛地转身。
在神尊殿那根巨大的立柱后，阴影缓缓退去。
一个穿着宽大卫衣、露着修长双腿的少年，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他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搅着衣角，似乎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是星光。
大乔捂住了嘴，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她还是迈出了那一步。一步，两步，直到站在星光面前。
“星光……”大乔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当成数字，不该把你当成成本……你是活生生的人，是我们的家人。”
星光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脸庞上，挂着两行清泪。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无比恐惧、甚至付出生命代价的女人。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副殿主，只是一个满脸泪水、等着被审判的姐姐。
星光吸了吸鼻子，突然露出了一个比晨曦还要温暖的笑容。
他伸出双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抱住了大乔。
“没关系了……大乔姐姐。”
星光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一道光照进大乔心里。
“我不疼了。真的。而且……”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蛋糕，“我想吃那个草莓，雅典娜姐姐不让我吃太多甜的，你能帮我偷一块吗？”
大乔愣了一下，随即嚎啕大哭。她紧紧抱住这个瘦弱的少年，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去弥补那份亏欠。
“吃！姐姐给你拿！整个蛋糕都给你！以后你想吃什么姐姐都给你买！谁敢拦你我就跟谁拼命！哪怕是雅典娜也不行！！”
“喂喂喂！大乔你过分了啊！”雅典娜在后面又哭又笑地喊道。
“好了好了，煽情环节结束！”
克里斯拍了拍手，那一刻，他眼里的魔幻眼闪烁着柔和的绿光，“既然人都齐了，大家都给我站好！无双，架相机！”
在那张巨大的黑曜石圆桌前。
克里斯坐在正中间，笑得像个孩子。
左边是抱着流光琴的小乔，右边是依偎着他的无双。
虎丸变成了巨大的白虎，趴在前面，大乔这次没有嫌弃，而是竟然坐在了老虎背上（虽然垫了一层厚毛巾），手里还牵着星光。
雅典娜挽着星光的手臂，高尼茨和暴风子父女站在一侧，孙悟空蹲在虎丸的脑袋上比着剪刀手。
“三、二、一——”
“茄子！
快门按下。
这一刻，没有殿主，没有副殿主，没有权力斗争，没有一票否决。
只有五龙盟，只有这群虽然充满矛盾、虽然吵吵闹闹、但关键时刻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家人。
大乔看着照片里自己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想，这大概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哪怕那只死老鼠还在旁边散发着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