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机枪扫射的声音暂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高音喇叭传来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本地语言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九黎公司安全部队!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重复,立刻投降!”
“妈的,又要出一大笔血了。”巴颂骂骂咧咧,放下了手中武器,带着几个手下出去投降。
张驴尤豫片刻,把雁翎刀放下,对着背包里的小垃圾交代了一句:“小家伙,装死,不要动。”说着就也出去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
一群武装人员冲上来,把他们踹倒在地,绑的严严实实。
张驴用半生不熟的本地语嚷嚷:“老大们,我有钱,我愿意交赎金。”
没人理会他的话,连推带搡,把他们塞进了一辆全封闭的运兵车里。
车厢里一片昏暗,弥漫着汗味、尘土和一丝血腥气。
巴颂和他的手下垂头丧气,嘴里低声用本地语咒骂着,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
张驴则靠在车厢壁上,看似顺从,实则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着外界的一切o
他与小垃圾存在着一种精神连接,可以清楚感知到小垃圾与雁翎刀,以及地下室的货物都被这个九黎公司洗劫一空,装在了另外一辆卡车里。
车辆行驶的路线、外界环境————所有信息都在他脑海中汇聚成一张模糊的地图。
车辆驶离了城镇,道路变得崎岖,最终停了下来。
车厢门被粗暴地拉开,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几个穿着制式作战服、面色冷硬的士兵示意他们落车。
眼前是一个隐藏在密林深处的营地,高高的围墙上拉着铁丝网,建有了望塔,守卫森严。
营地中央最大的楼房的房檐下,一个看起来象是头目的人正在吃着烤肉,是个面色阴、眼角有一道刀疤的中年男人。
巴颂一看到那人,脸色更加难看,低声对张驴咕哝了一句:“是乃猜————这家伙是九黎在这片局域的行动队长,心黑手狠————小子,希望你的钱够多。”
乃猜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被押进来的几人,目光尤其在张驴这个生面孔上停留了一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问道:“名字?从哪里来?”
巴颂抢着要回答。
乃猜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走到张驴面前,冰冷的目光直视着他:“你,自己说。”
张驴脸上满是恐惧和讨好,用结结巴巴的本地语言配合手势说道:“长官——
——我叫吴明,从、从北边来的————听说那头盔能让人厉害,就想、想买个试试————老大,我有钱。”
乃猜对钱明显更感兴趣,挥了挥手:“把他们先关几天,然后联系家人交赎金。”
张驴和巴颂等人被推搡着关进了一座位于地下室的牢房。
牢房里,巴颂唉声叹气,已经开始盘算要交出多少积蓄才能买命。
夜幕降临,营地亮起了灯光,守卫换班,远处传来篝火和士兵喝酒吹牛的声音。
到了午夜,张驴睁开了眼睛,双手轻轻一滑,便从镣铐中挣脱,来到同牢房的几个人身前,悄无声息的把他们弄晕。
跟着靠近牢房门,将手贴了上去,不消片刻,里面的锁芯就被高温熔断,就这么轻松的离开了牢房。
牢房走廊昏暗而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鼾声和巡逻士兵规律的脚步声。
张驴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贴着冰冷的墙壁无声移动。
他的精神力好似最精密的雷达,将周围十米内的一切动静,守卫的位置、呼吸频率、甚至他们视线的死角,都清淅地反馈在他脑中。
作为一位大盗,最擅长的就是潜伏敛息,黑暗是他最佳的保护色。
在夜晚,正常人的视觉感知都会大幅度下降,而他却能如虎添翼。
再加之精神雷达的全面开启,他就尤如一抹黑暗中的幽灵,开始展开狩猎。
走廊尽头的士兵抱着枪,正自昏昏欲睡,张驴悄无声息地贴近,在其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颈侧动脉上,士兵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
楼梯口的守卫稍微清醒些,正无聊地玩着手机,张驴贴在头顶的墙角靠近,如同夜枭扑食,捂住口鼻,轻轻一拧。
通往地面的铁门被从外面反锁,他的手掌粘贴去,高温在掌心浮动,门锁内部迅速发红、软化、熔断。
营地篝火跳动,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但总有盲区。
张驴预判着光线和巡逻队的轨迹,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视线。
他的首要目标是仓库,根据感知,小垃圾和他的雁翎刀就在里面。
他穿过营地,来到仓库后方,仓库大门有两个持枪守卫来回的走动,还算警剔。硬闯可能会产生动静。
张驴目光扫视,捡起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
啪!石子打在远处一个空油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两名守卫立刻警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声音来源走去查看。
就在留下的那名守卫注意力被同伴吸引的瞬间,张驴从帐篷阴影中暴起,速度提升到极致,几乎化作一道黑线。在那守卫刚有所察觉、还没来得及转头呼救的刹那,手掌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切下!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守卫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几乎同时,前去查看的守卫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妈的,是风————”话音未落,同样欺身而来的张驴无声放倒。
张驴走进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物资箱。精神力一扫,立即就感知到了小垃圾,还有他的雁翎刀。
小垃圾也感觉到了他,吭哧吭哧的咬着箱子,很快就将箱子咬出一个大洞,钻出来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张驴笑了下,找了个背包把它装起来,雁翎刀重新背好,脑机头盔也塞进背包。
他目光扫过其他箱子,喃喃自语:“这是你们先抢我的,我反过来抢你们可不算坏了规矩。”
他快速撬开几个看起来装着贵重物品的箱子,里面全都是一些品相极佳的翡翠原石,可惜,这些东西不方便携带。
其他一些军火黄金他也没什么兴趣,正准备离开,忽然注意到一个单独放置、上了密码锁的小型金属箱。
精神力渗透进去,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冰冷的能量波动,居然与之前那变异蜈蚣的血精石有些相似。
他好奇的过去,手掌按在密码锁位置,高温再次聚焦。
几秒后,锁芯熔毁。打开箱子,里面是几块用特殊软布包裹的、颜色各异的晶体,有粉红、淡紫、荧绿。
也象是一种翡翠玉石,但是明显又有所不同,居然散发着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
饶是张驴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种玉石。
正自疑惑间,一缕极为轻微的冷风在耳边响起,身后的黑暗阴影仿佛活了一般,凸起一个人,一把黑沉沉的匕首直朝张驴背后的心窝扎去。
这是张驴第二次遭遇刺客的偷袭,同样是神鬼莫测,事前根本无法察觉。
多年养成的危机第六感再次发挥出作用,微风乍起那一刻,他的身形就本能微微一侧,避开了胸腹要害。
匕首刺入腋下,擦着张驴的肋骨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和刺骨的寒意。
剧痛传来的同时,张驴身体借势向前猛扑,同时腰肢一拧,反手拔出刚刚到手的雁翎刀,看也不看便向后横扫而去!
“锵!”雁翎刀与一把通体漆黑、毫无反光的匕首狠狠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锐鸣!
张驴心底胆寒,借力再度后退,拉开距离,这才看清偷袭者。
那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紧身黑衣里的人,连头脸都被黑巾包裹,只露出一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仿佛毒蛇的瞳孔。
他(她)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小,但站在那里,却象是一团凝聚不散的阴影,气息几乎与周围的黑暗完全融为一体。
没有心跳,没有热量,甚至连精神力扫描过去,也都是空空荡荡。
这神秘的刺客显然深谙刺杀要旨,一击失败,身形立即飘退,试图再次融入暗影。
但张驴岂会给他机会,雁翎刀亮起炽热红光,一记半月形的刀光横扫而去。
刺客居然丝毫不惧,不再后退,反而揉身而上,凌空一个侧翻,躲过刀锋的同时,匕首再次向张驴的咽喉掠来。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张驴以往遭遇到的任何对手!
但张驴本身就是亡命之徒出身,此刻已然被激发了凶性,对于刺来的匕首不管不顾,反而挥刀上撩。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固然免不了身死,对方也会被他一刀两断。
刺客显然不会与他换命,匆忙回身避让。
铛铛铛!
黑暗中,火星不断爆开,两人以快打快,刀光匕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凶险万分!
论及刚猛攻击,对方远远不能与张驴相比,但是匕首每次格挡,都尤如毒蛇吐信,恰好格挡在刀锋的劲力薄弱处,以一种类似四两拨千斤的法子,将庞然巨力偏移开去。
说实话,无论现实还是天庭,张驴都是首次遇到这种能够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
他的刀法大开大阖,蕴含高温与刀气,刚猛暴烈,而这神秘刺客的匕首则诡异刁钻,专攻要害,身法更是阴柔灵巧,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雁翎刀的锋芒,并发出致命的反击!
两人若是想分出个胜负,估计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而此地显然不是争斗的地方,剧烈打斗声已经惊动了外界,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大量荷枪实弹的士兵向这里涌来。
刺客第一个闪身后撤,轻飘飘的跳到了仓库的房梁上,从仓库狭小的通风口掠了出去。
张驴暗骂一声,也匆匆将保险箱里的玉石装进背包,同样一跺脚,跳到房梁上,从那个小的通风口钻了出去。
外间,神秘刺客已然吸引了营地士兵的注意力,子弹向其倾泻而去。
但此人神经敏锐性之强,简直匪夷所思,居然能够避开枪弹,鬼魅般的在黑暗与各种障碍的掩护下穿梭。
张驴就没有那般的灵巧了,但他也有自己的逃命方式,没有向空地上跑,反而窜进了刚刚从营地里涌出的士兵当中。
雁翎刀左劈右砍,将试图阻拦的士兵连人带武器劈飞,灼热的刀气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炫目的轨迹,无人能挡其一合!
而其他的士兵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开枪,很快就让张驴冲杀到了围墙一侧。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跃起,中途在墙上一个借力,就跃上了高达五六米的围墙,斩破铁丝网,窜入外面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