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宗师,将自己对武道的毕生理解,都融入了这股真元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杨毅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片透明的琉璃,在三位宗师的探查下,纤毫毕现。
不知过了多久。
三位宗师,几乎同时,收回了手掌。
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样?”杨毅连忙问道。
孙振宗师皱着眉头,沉声道:“你的身体,没问题。经脉的坚韧程度,远超我等想象,气血之旺盛,更是如同烘炉!”
“不错。”叶问天宗师也点了点头,“你的混沌真元,层次极高,霸道无比,按理说,不应该存在瓶颈才对。”
“问题,不在身体,也不在真元。”
陈道玄一语道破了关键。
他看着杨毅,目光深邃。
“问题,在你的神魂里。”
“神魂?”杨毅一愣。
“那一战,你虽然胜了,但墨老临死前的反扑,依旧对你的神魂,造成了极细微的创伤。”
陈道玄解释道。
“这创伤,平日里,根本感觉不到。但当你冲击更高境界,需要神魂与肉身、真元三者合一的时候,它,就成了最大的阻碍。”
“你的神魂,和你的肉身,出现了一丝不协调。”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少了一颗最关键的螺丝。虽然还能运转,但,永远无法达到巅峰状态。
杨毅闻言,如遭雷击!
他瞬间明白了!
难怪!
难怪他总觉得,自己的力量,运转起来,有种滞涩之感!
原来,根源,在这里!
“那可有解决之法?”杨毅急切地问道。
“有。”
陈道玄笑了笑。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道暗伤,是因战而起,自然,也要从‘战’中去化解。”
“但,不是与人战。”
他顿了顿,说出了四个字。
“是与天战!”
“与天战?”杨毅更加疑惑了。
“小子,你杀气太重了。”
孙振宗师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道。
“从出狱到现在,你一路杀伐,手上,沾了太多血腥。”
“这股杀气,已经侵入了你的神魂,与墨老留下的那道创伤,纠缠在了一起。”
“所以,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修炼,不是变强。”
叶问天宗师接口道。
“而是,放下。”
“放下屠刀,放下执念,放下你心中的仇恨和杀意。”
“去山林里走走,去听听风声,去看看流水。”
“去感受,天地自然的力量。”
陈道玄最后总结道:“等你什么时候,能让自己的心,像这天地一样,空明澄澈,无悲无喜。你的暗伤,自然,也就不药而愈了。”
“你的瓶颈,也将迎刃而解。”
三位宗师的话,如同暮鼓晨钟,在杨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呆呆地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放下?
谈何容易!
他身负血海深仇,背负着师父的期望,守护着身边的亲人。
他怎么可能,放得下?
但,他也明白。
三位宗师,不会骗他。
这或许,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我明白了。”
良久,杨毅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对着三位宗师,再次深深一拜。
“多谢三位前辈,指点迷津。”
当天。
杨毅便将联盟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了楚天行和三位宗师打理。
他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登山装,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独自一人,离开了秦州。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里。
他只是,漫无目的地,向着秦州城外,那片连绵不绝的深山,走去。
车水马龙的城市,被他甩在身后。
喧嚣和繁华,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山林的寂静,和草木的清香。
杨毅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一开始,他的心中,依旧充满了烦躁。
天域的威胁,妹妹的安危,公司的困境
无数的念头,像苍蝇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嗡嗡作响。
他试图按照宗师们的建议,去感受自然。
但他看到的,是弱肉强食。
是猛虎捕食野鹿,是雄鹰猎杀狡兔。
这,不还是杀戮吗?
他听到的,是狂风呼啸,是雷霆轰鸣。
这,不还是暴虐吗?
自然,与他所经历的人世,又有什么区别?
他越想,越是烦躁。
最后,他干脆放弃了思考。
他只是走。
饿了,就摘些野果。
渴了,就喝口山泉。
累了,就随便找个山洞,或者一棵大树下,倒头就睡。
他彻底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最原始的野人。
他不再去想,什么是道,什么是力量。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日复一日。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进了深山的腹地。
这里,人迹罕至,古木参天。
一天傍晚。
下起了瓢泼大雨。
杨毅躲在一个山洞里,升起一堆篝火。
他看着洞外,那被狂风暴雨,摧残得东倒西歪的树木,心中,毫无波澜。
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
雨过天晴。
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天际。
杨毅走出山洞。
他看到,许多昨夜还枝繁叶茂的大树,此刻,已经被拦腰折断。
满地,都是残枝败叶。
一片狼藉。
然而。
在这一片狼藉之中。
他看到,一株被压在断木之下的小草,正努力地,从缝隙中,探出头来。
它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勃勃的生机。
杨毅的心,猛地,被触动了。
山风,吹过杨毅的脸颊。
他睁开眼,那双原本时而凌厉,时而烦躁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如深潭般的平静。
那株在断木下顽强生长的小草,让他悟了。
毁灭与新生,本就是天地间的至理。
过刚易折,过柔易屈。
真正的强大,不是一味的杀伐,也不是无尽的退让。
而是,如那株小草一般,拥有着向死而生的韧性。
是如这天地一般,既有雷霆之怒,亦有春风之暖。
他体内的混沌真元,在这一刻,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那丝由墨老留下的神魂创伤,在这股空明澄澈的意境中,悄然消融。
一直停滞不前的修为,开始缓缓地,却坚定地,向上攀升!
先天巅峰的壁垒,虽然依旧坚固,却不再是遥不可及。
他能感觉到,自己,找到了那扇门。
“该回去了。”
杨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深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