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承以为自己终要得偿所愿的时候,吴恙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
她别过一张满是斑驳泪痕的美丽脸庞,声音里似乎布满了冰碴子:
“顾总,您失态了;”
“谢谢您今晚生动的一堂课,这些东西等我回到顾家就还给您;”
“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不等顾承作何反应,吴恙就像一只惊惶的小兔子一般哒哒哒就跑掉了,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丝毫没管待在原地宛如石化的顾承——
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顾承宛如被人兜头淋下一桶冰雪,又冷又愤怒:
好好好,这个吴恙好得很!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哪有人玩欲擒故纵直接玩到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
她给自己走着瞧
“阿嚏!”顾承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双手在只着衬衫的胳膊上搓了搓:
“坏女人,跑就跑了,还带着我外套走的阿嚏!”
眼看又到周一,吴德馨一如往昔般戴着随身听、准备坐车去上学;
顾家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躲着她走,除了偶尔听到顾泽西和周宝琴嘀嘀咕咕什么“犯太岁”不要太滋润~
在她准备上车去学校的时候,顾泽南一个斜刺就冲了出来,说什么都要亲自送她去上学;
那副亲自开车门、防止她碰头的温文尔雅的举止,简直和前天那仿佛狂犬病发的样子——双眼通红、大声咆哮、嘴里的唾沫几乎要喷到别人脸上——判若两人。
“省省吧您嘞!”吴德馨摆手表示拒绝——
这事儿不说还好,一说她更来气!
要不是拜他所赐,她是什么“私生女”的流言至于传遍全年级吗?
怪不得同学们都用那种眼神看她
顾泽南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了:她怎么敢拒绝自己的?真是给脸不要
就在顾泽南挂着假笑、思考要不要再次尝试拉近和吴德馨之间的距离时,顾承忽然出现了——
他抢先一步上了驾驶室,发动汽车带吴德馨窜了出去:
“今天不用司机了,我用这辆车出去办点事儿,顺道载德馨去学校!”
“咳咳咳!”
看着愣在原地的顾泽南吃了一嘴的尾气,待在车内的吴德馨会心一笑:活该~
可旋即就因为强烈的推背感让她抓紧了车厢上的扶手:
“小、小叔叔,我没那么赶的”
话音未落,一小瓶药就从顾承那丢了过来——
吴德馨拾起:“这是?”
“明辉医疗治疗‘慢性进行性肝纤维化’的试验药”
顾承边说边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昨天就是说完这个,吴恙才匆匆忙忙跑出去的
吴德馨惊讶地看着顾承出现在后视镜中发青的臭脸,他这是什么效率?一天的时间就搞到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脸色怎么那么差啊?难道是失恋了?”
怪不得昨天看着妈咪脸色也怪怪的他俩分手了才好呢~
要她说顾承这个花花公子有什么好的嘛
“我起那么早,脸色能好吗?”顾承没好气地补了句:“还不是想早点把药给你——”
他从老封那搞到药,给吴恙发消息说自己在地下车库等她,她不出来、自己就不回去
没想到这个狠心的坏女人真的一晚上都没出现!
顾承咬牙切齿地说:“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她在我身下乖乖求饶嘶——”
顾承捂着被砸痛的脑壳,扭头看着吴德馨:
“你怎么搞的嘛,一瓶药都拿不住,还能砸到我头上”
可旋即想到自己说了什么,顾承立马给吴德馨赔笑:
“对不住了大侄女,刚才是我那话有歧义:”
“我说的是我商场上的对手,男的男的;”
“我对女人都是照顾有加的,一般都是让她们在我身上求饶”
他知道这个大侄女最讨厌别人冒犯女性了~
吴德馨:“”你还不如不解释呢!
瞧见吴德馨更臭的脸,顾承又紧张了——
完了完了,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他怎么可以在一个小辈面前说这种大人的事儿!
不显得他更像个变态了吗?
就在顾承以为昨天晚上没把他冻感冒、今晨要在车内把他冻感冒的时候,景行中学终于出现在眼前——
“呼”
“咚——”
摔车门传来的巨响在顾承耳边响起,顾承瞧着那个大气性的大侄女往校园内走,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
“这孩子这火性,怎么瞧着跟吴恙那么像呢”
然后他又没好气地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让你想她、让你想她!”
好巧不巧的,吴德馨正好碰见单肩背着个书包就往里走的江溯——
“唉,江同学!”
吴德馨喊住了他,可是江溯仍旧脸也不回往前走。
吴德馨无奈只能轻轻拽住他的书包、将那个牛皮纸袋塞进他的书包:
“江同学,很抱歉我们两次正式会面都是在那么尴尬的场景:第一次是你拦下顾泽西阻止我被打,第二次我不小心听到你的秘密”
“不管是你有心还是我无意,我欠了你两个人情终归是事实;所以,我塞在你书包里的东西请你一定要看看我相信你一定会接受的!”
说完,吴德馨不等江溯什么反应,拔腿就往教室跑;
走到教室门口,吴德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自己抓住他书包的手上,怎么沾上那么多浮土?
铃铃铃铃——
铃响的声音打断了吴德馨的思考,她百思不得其解地来到座位上抽出一张湿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手,一直看着门的方向
可是直到班主任林玲都进来了,也还是没等到江溯;
吴德馨几不可查地轻叹了一声,忽然听到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