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前去南阳运冰砖的船只如期而至,宋应知将百姓与士兵各分两队。
百姓负责晾晒鱼干和建造冰库,士兵负责出海捕鱼和守卫领地。
两队分工明确,半个月便将建好的五座冰库装满海鱼。
为了营养均衡,宋应知还命人打捞不少海带裙带菜,将其晒干分给大家。
多劳多得,人人平等。
等苏澜之宴庄等人从南海回来时,百姓与将士们皆已习惯了如此生活方式。
望着城中如此欣欣向荣景象,一行人很难相信这是被天灾席卷后的松江府。
“宋兄乃神人也!苏某真心佩服!”
苏澜之真心感叹,他眼中的宋应知,是一个能逆转困境、扭转乾坤的大才之人。
荒凉的大漠阻挡不了他前进的脚步,南阳大旱也未能压垮对方分毫,如今这天灾绝境之下,他竟还能力挽狂澜……
如此一个人,心中究竟想要什么?
想到宋应知主动定扎松江府,苏澜之神色瞬间幽暗。
若宋兄真想做这天下之主,他苏澜之定倾尽全力助之……
“不错不错!这样看来,咱们在松江府也算站稳了脚跟。”
大半月时间不见,林右天满脸胡子拉碴,蓬头垢面之下,一双兴奋的双眼无比蹭亮。
“文弃呢?”
左右没看到养子,宋应知不免生了几分担心。
“回元帅,听闻少夫人已到松江,宋小将军便先去了后院。”
府衙前院正厅内,宴庄微微一笑,朝宋应知行礼一礼,几人随后入座。
一番问候过后,宋应知放下茶杯,正色看向几人。
“此行南海,江元帅是何选择?”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纷纷凝重起来。
“宋兄,南海对我北夏至关重要,一旦江元帅带兵北上,便会落入夷人之手……”
苏澜之字字斟酌,生怕宋应知听到江元七拒绝北上后大怒。
“元帅,我们未能完成任务,还请责罚。”
林右天、宴庄以及几位将臣纷纷下跪请罪。
“南海的确不能落入夷人之手,起来吧。”
这个结果早已在意料之中,更何况,他并未想过要兴复北夏。
“咱们先在此地扎稳脚跟,再去游说相近的州府共同御敌。”
“是!元帅。”
苏澜之率先站起来,示意众人走向厅堂中央的沙盘。
“咱们松江府北临苏、通二州,西临常州,南接嘉兴,这些州府皆是江南富饶之地,富商遍地,粮草充足。”
众人一听,眼神一亮!
“苏大人,那咱们只要拿下这些地方,是不是就有粮食吃了?!”
林右天激动追问道。
“不仅如此,这些州府的兵马实力很弱,即便是游说不成功,咱们也能轻易攻打下来。”
富饶之地,皇权最是忌讳兵权,苏澜之这般肯定不无道理。
“苏大人说的没错,江南之地少战乱,愿意来此镇守的武将多是绣花枕头,哪能跟咱们这些刀尖上舔血的将士们比。”
林右天常年驻守燕京,战事频发,对自己底下的兵自然是有信心。
“话虽如此,不过这些人也是最容易投降的,一旦夷人南下,这几个州府投城,咱们岂不是四面楚歌?”
宴庄沉着脸色,将心中忧虑说出来,毕竟北地多个州府已经投城,北夏大势已去。
“这群软骨头!哼!老子明儿就带兵去将他们宰了!”
叛国贼就该被五马分尸!林右天双拳紧握,恶狠狠地瞪着沙盘中的苏州,恨不得立刻就带兵北上。
“不急。”宋应知话一出,林右天立刻回神。
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鲁莽了。
“元帅,末将只是看不过这些叛国贼,心里很是不爽!”
皇上活着时,这些人忠心耿耿,阿谀奉承。
可皇上才走,他们转头就屈在夷人脚下,实在可恨!
“林将军,本帅知你复国心切,只是咱们如今粮草和兵马皆不足,一切得从长计议。”
松江府的大部分兵马都是林右天的部下,对方并不完全听命于自己。
宋应知只得出言安抚。
“待松江府的百姓安定好,秋收征收粮草,咱们再议此事。”
北夏这几年一直在打仗,多地粮仓已无粮草。
北夏又亡得突然,各州府并未做长久准备,相信秋收一到,各地便会出现起义军。
到那时,他们不去攻打别人,别人也会来攻打他们。
宋应知想到各州府按兵不动是因为粮草的问题,也预料到了内乱发生的时间,却希望了夷人的贪婪。
自夷人拿下京城后,不仅获得了粮草补给,还得到了多地上供的宝物。
原本日子该是无比滋润才是,只是冬季北地冰天雪地,常人难以在外长时间行走,东面太平洋危险重重难以穿越,南下又有宋应知与江元七把守着松江府和南海。
夷人的船只进不来,在京城搜刮到的宝物运不出去,像是被困在金窟窿里的猎人。
冬季刚过,夷人便迫不及待派兵攻打西北,力求拿下巴里,打开通往西洋诸国之路。
顺便拿下宋氏族人,威胁宋应知打开松江府的航海之道。
消息传到松江府时,夷人已经抵达巴里,宋应知心神大乱!
“三伯!咱们的族人全在巴里!这可如何是好?!”
宋文弃拿着北边寄来的信急得团团乱转,被走进来的宴庄一把抓住。
“臭小子,别自乱阵脚,让夷人抓住了把柄!”
虽是这样说,但他跟随宋应知多年,最是清楚宋族人在宋应知心中的地位。
“元帅,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宋应知单手扶额,闭眼沉思,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松江府远在千里之外,就是现在快马加鞭赶过去,最少也要一个半月时间,等他带着大军赶到巴里,宋族人早已变成枯骨。
焦头烂额之际,苏澜之等人进来了。
“宋兄,夷人现在就盼着咱们带兵离开松江府,他们好载船南下,可不能中了奸计!”
苏澜之说的宋应知都明白,可宋族人当初为了他的事业举族北迁,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