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猎犬骑士后,往洞窟内继续深入,路明非渐渐感受到空气的变化,充满利耶尼亚湖区特有的潮湿,以及越来越活跃的风。
不多时,路明非就来到出口。
首先入眼的是茂盛的草坪,他环顾四周,在洞窟左侧发现了一座破旧的小屋。
小屋前是一头灰白的狼,体型巨大,堪比战马,此刻却躺卧在地。
路明非没能从感知中得到它的气息,说明它已经死了。
巨狼身旁则是一个漂亮的少女,白发,身穿以银色金属编织而成的锁子铠甲,背着箭筒,箭筒里是隐隐流动着魔力的箭矢。
她似乎受了重伤,地上尽是银白色的鲜血,反应也变得迟缓,直到路明非接近时才发现他。
少女艰难地张开大弓,湛蓝的魔力在箭矢上汇聚,箭头瞄准路明非。
“褪色者,你来做什么?
我也告诉过百耳男了,我没有符节。难道你们还不知足?都夺走我的伙伴了,还不够吗?
我也告诉过骨盔男了。”
路明非立刻停下脚步,将双剑收回背后,同时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
“别紧张,”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是一位名叫艾尔帕斯的老人让我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白发少女—一勒缇娜持弓的手微微一颤,箭尖上凝聚的魔力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她那双带着警剔与悲伤的眼眸紧紧盯着路明非,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是这样吗?”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敌意减少了些许,“艾尔帕斯老先生————他把符节交给你保管了?”
“是的。”
路明非点头,保持着双手摊开的姿势。
“他临终前的嘱托,让我一定要找到你,并将符节交到你手中。”
他没有立刻拿出符节,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勒缇娜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身旁巨狼冰冷的尸体,眼中闪过深切的痛苦,随即又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既然是他的遗愿,我也愿意相信你。”
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大弓,魔力箭矢随之消散。
“我的名字是勒缇娜,和艾尔帕斯老先生一样,是白金之子。”
她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刚才对你不太礼貌,请见谅。”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歉意:“只因为一样是褪色者,就擅自认定你和百耳男————和那个男人是一丘之貉————抱歉。”
路明非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他走上前几步,但依旧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从置物空间中取出了那枚【圣树秘密符节(右)】。
看到那熟悉的金属符节,勒缇娜的眼神波动了一下,确认了路明非所言非虚。
“恩,那符节————该由你继续保管。”
她轻声说道,却话锋一转,带着恳求望向路明非。
“只是,你能听听我的请求吗?”
“你说。”
“————我必须回去。”
勒缇娜的目光变得坚定,尽管脸色苍白如纸。
“即使和我的狼,罗伯死别了————我还是必须完成我的使命。”
她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恳切地说道:“你能带我回到米凯拉大人的圣树吗?”
“只要你答应我的请求,我愿意告诉你另一个符节的所在地。”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重伤濒死,却依旧执着于使命的少女,又瞥了一眼她身旁那匹忠诚战死的巨狼,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的目的只是履行对艾尔帕斯的承诺,但听完百智的话,路明非也不由生出前往圣树的想法。
玛莲妮亚和米凯拉么?
护送她前往圣树,似乎也顺理成章,且能获得一个向导。
但是
路明非看着少女身下那片刺目的银白血迹,眉头紧锁。
那些血液的量几乎相当于一个成年人体内三分之二的总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她是如何在这种状态下还能保持清醒,甚至与自己对话的。
勒缇娜立刻明白了他的担忧。
她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不用担心,褪色者。我不会拖累你的。”
“我们白金之子————与你们有些不同。”她喘息着解释,声音细若游丝,“只要灵魂未被摧毁,只要执念尚未消散————我们就还能存在”。”
“好。”
他简短的回应道。
勒缇娜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谢谢。”
她喘息了几下,积聚起力气,继续说道:“我听说,另一个符节————在黄金树的北方,必须深入禁域——
”
“就在索尔城。用洛德大升降机向上移动————那座城,就在巨人山顶。”
路明非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不知道禁域是什么地方,但既然有大致方位,就能够查找。
勒缇娜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牵动了她的伤口,让她眉头紧蹙,但她依旧强忍着,将目光投向那具庞大的身躯。
“————罗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斗,“该道别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巨狼灰白粗糙的毛发,动作温柔,如同在抚摸沉睡的婴孩。
“我的狼啊,我忠心不二的伙伴————”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银蓝色的眼眸中氤氲着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滑落,“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路,经历过那么多战斗————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俯下身,将额头抵在罗伯冰冷的鼻尖上,仿佛在进行最后一次交流。
“为了不白费我们过去的努力————接下来,我要和这位褪色者同行了。
“所以————原谅我吧,罗伯。”
她深深地看了罗伯一眼,仿佛要将伙伴的样貌永远刻印在灵魂深处。
话音落下,勒缇娜不再去看那让她心碎的身影,周身开始散发出微弱的银色光晕。
那光晕变得越来越强烈。
路明非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魔力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向着勒缇娜汇聚,并非治愈或强化,反而象是在————分解与重构。
勒缇娜的身体在银光中开始变得模糊。
那件银色锁子甲仿佛融入了光芒之中,逐渐消散。
她苍白的脸颊、银白的发丝,都开始化作点点晶莹的银色光尘,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屑。
最终,所有的光芒向内急剧收缩,在半空中化作一颗泪滴型状、约莫拇指大小的纯净银色物质。
它缓缓飘落,被路明非伸手接住。
【“白金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