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晚宴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
卢耳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礼堂,脑袋里像是有一群炸尾螺在横冲直撞,宿醉的钝痛和社死的尴尬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一条僻静无人的走廊,扶着冰冷的石墙,大口喘着气,试图把邓布利多手里那被揉圆搓扁的触感和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从脑海里甩出去。
他正努力平复呼吸和翻腾的胃,一个压抑着某种情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
“伏特先生。”
少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却像两簇幽暗的火焰,紧紧盯着他,里面翻涌着卢耳麦看不太分明、却本能觉得不太舒服的复杂情绪。
“有事?”卢耳麦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和疲惫,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平。
斯内普向前走了一步,从阴影中踏入廊壁火炬摇曳的光线下。
他的目光在卢耳麦还有些凌乱的红发和泛红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带着倦意的金色瞳孔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却又异常执拗的试探:
“我……也想摸摸。”
卢耳麦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他:“……摸什么?”
斯内普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但他没有退缩,
黑眼睛里的光芒更加炽烈,甚至带着点豁出去的偏执:“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卢耳麦愣住了,金色的瞳孔因为惊讶微微睁大。
他看着眼前这个黑发少年,看着他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和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着渴望与某种黑暗占有欲的光,宿醉的脑袋似乎更疼了。
他想起刚才礼堂里邓布利多的行为,再结合斯内普这段时间越来越明显的越界试探……
这小子,是看到邓布利多那么做了,所以也想来“摸摸”?
一种荒谬感和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关闭了痛觉屏蔽,此刻不仅头痛,连心里都觉得累。
他不想应付这种麻烦的要求,尤其是来自一个心思明显不单纯的少年。
他下意识想拒绝。
但斯内普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在他开口之前,又急促地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威胁的颤音:“你让他摸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卢耳麦。
他看着斯内普那双执拗得近乎疯狂的眼睛,忽然意识到,简单的拒绝可能只会引来更麻烦的纠缠。
这小子……有点魔怔了。
卢耳麦疲惫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实在没精力在这种时候跟一个半大的孩子较劲。
“……就一下。”他妥协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然后你就回去。”
斯内普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生怕卢耳麦反悔。
卢耳麦无奈地再次变形。
微光闪过,那只棕褐色、圆滚滚的棕鸺鹠再次出现,有些蔫头耷脑地站在冰冷的地面上,连羽毛都似乎因为主人的心情而显得有些黯淡。
斯内普屏住呼吸,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隐藏着剧烈颤抖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触碰到了棕鸺鹠背部的羽毛。
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温暖。
指尖传来的细密绒毛的摩擦感,让他从脊椎尾端窜起一阵战栗般的酥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小小身体里传来的、属于卢耳麦的生命力和温度。
他不敢用力,只是用指腹极其缓慢地、顺着羽毛的纹路抚摸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他看着这只在他手下无比温顺(主要是宿醉加心累)的小型猫头鹰,看着它半眯着的、金色的圆眼睛,一种巨大而扭曲的满足感如同毒液般迅速弥漫至全身。
他摸到了。 在邓布利多之后,他也触碰到了这个形态的卢耳麦。
这感觉……比拥抱更隐秘,比同床共枕更带着一种禁忌的亲近。
他的手指流连忘返,几乎忘记了“一下”的约定。
棕鸺鹠(卢耳麦)有些不耐烦地轻轻动了动翅膀,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带着催促意味的“咕”声。
斯内普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惊醒般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看着棕鸺鹠迅速变回人形。
卢耳麦揉了揉依旧发痛的额角,看也没看斯内普,只是挥了挥手,语气疲惫不堪:“行了,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和想要独处的意味。
斯内普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那柔软温暖的触感。
他看着卢耳麦消失的方向,黑沉沉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餍足却又更加饥渴的光芒。
他轻轻捻了捻手指,仿佛要将那感觉永远留住。
这一次,他碰到了。
下一次……他想要更多。不仅仅是触碰,而是完完全全的……占有。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城堡的阴影中,心底的黑暗,因为这一次短暂的“抚摸”,而更加汹涌地膨胀起来。
英国,某处被赤胆忠心咒严密保护的宅邸内,气氛原本如同拉满的弓弦。
伏地魔——如今已不再是霍格沃茨那个试探着触摸猫头鹰的少年汤姆·里德尔——正端坐在主位,
苍白修长的手指交叠,猩红的蛇瞳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食死徒们。
一场关于下一步恐怖行动的重要会议正在进行,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狂热的混合气息。
就在伏地魔即将下达某个关键指令的瞬间,他身侧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显现,悄无声息地靠在了房间角落冰冷的壁炉旁,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会议戛然而止。
却又因为对方出现得太过诡异且与他们的主人关系不明而不敢妄动。
空气中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