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才像完成了一项必要准备似的,溜出城堡,来到打人柳下。
他熟练地找到节疤,让狂躁的柳条静止,钻进了通往尖叫棚屋的秘密通道。
当他悄无声息地拨开通道出口那块破旧布幔时,正好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卢平的声音带着急切:“西弗勒斯——”
然后是斯内普那标志性的、冰冷的嘲讽:“我一再对校长说你在帮你的老朋友布莱克潜入城堡,卢平,眼前便是证据。连我都没想到你还敢用这个老地方做你的庇护所——”
“西弗勒斯,你误会了,”卢平试图解释,
“你没听全——我可以解释——小天狼星不是来杀哈利的——”
斯内普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今晚阿兹卡班又要多两个人了。我倒想看看邓布利多的反应……他确信你是无害的,卢平……一个驯服的狼人——”
“你这傻瓜,”卢平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疲惫,
“值得为学生时代的过节将一个无辜的人送到阿兹卡班吗?”
“给我一个理由,”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危险,“给我一个出手的理由,我发誓我不会手软。”
就在这时,斯客伏特从布幔后完全钻了出来,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看到了这一幕——衣衫褴褛、面目凶狠却护着哈利三人的小天狼星·布莱克,魔杖直指卢平、周身散发着冰冷杀意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以及紧张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哈利、罗恩和赫敏。
斯客伏特眨了眨他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黑眼睛,举起那只没拿东西的手挥了挥,用他那带着点稚气却诡异的语调开口:
“晚上好,各位。”他的目光依次扫过,
“嗯…通缉犯先生,狼人先生,还有蝙蝠先生,”
最后瞥了一眼救世主三人组,“哦,还有三位小英雄?”
斯内普猛地转头,魔杖瞬间调转方向对准了这个不速之客,黑眸中寒意更甚:“莱欧奇?你在这里做什么?!”
斯客伏特似乎被他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缩了缩肩膀,但脸上还是挂着那副让人恼火的笑容。
在斯内普锐利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那只紧握成拳、似乎藏着什么的手时,斯客伏特像是被抓住了把柄,立刻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动作刻意又明显。
这个欲盖弥彰的小动作彻底激怒了斯内普。
“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他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斯客伏特叹了口气,像是很不情愿地,慢慢把藏在身后的手伸到面前,摊开手掌。
那件素色的、属于卢耳麦的内衣,皱巴巴地躺在他手心里。
“梅林啊!”布莱克发出一声嫌恶的低吼,看着那件明显属于私人衣物的东西,“你拿这种东西做什么?!”
斯客伏特抬起黑眼睛,瞥了布莱克一眼,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却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低声嘟囔道:
“是烘焙师先生……放心的让我拿去洗的。”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在了这间本就气氛紧绷的破屋里。
空气瞬间凝固。
斯内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握着魔杖的手背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那件内衣,仿佛要将它烧出两个洞。
卢平也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布莱克的表情则更加复杂,震惊中混杂着一丝荒谬和更深的警惕。
斯客伏特说完那句极具暗示性的话后,像是完成了什么恶作剧般,轻松地耸了耸肩,脸上又挂起那副天真的笑容,对着剑拔弩张的几人摆了摆手:
“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啦。”
就在他转身作势要溜走的瞬间,他侧过头,用只有他和斯内普能看清的角度,对着那位脸色铁青的魔药教授,极快地、清晰地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和挑衅意味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里明晃晃地写着:看,我知道你的秘密,我还能碰到他贴身的东西。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钻进身后的通道口。
“站住!”斯内普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打破了瞬间的死寂。
他手中的魔杖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无声的束缚咒如同黑色闪电般射向斯客伏特的背影,速度快得惊人,充满了毫不留情的狠厉。
他此刻根本顾不上什么布莱克、卢平,满脑子都是那件该死的内衣和那个挑衅的笑容!
几乎在斯内普出手的同时,布莱克也猛地动了!
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古怪男孩和斯内普之间有什么龃龉,但任何攻击(尤其是来自斯内普的)都足以让他条件反射地进入战斗状态。
他一把将身边的哈利三人猛地推向卢平那边,同时扑向另一个方向,试图干扰斯内普的咒语轨迹。
卢平的反应同样不慢,他立刻张开手臂,将哈利、罗恩和赫敏护在身后,魔杖抬起,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混战,脸上充满了震惊和焦虑。他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如此急转直下。
然而,斯客伏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在斯内普的束缚咒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秒,他矮小的身影极其诡异地、如同液体般向旁边滑开半步,
那道咒语擦着他的袍角飞过,击打在后面的墙壁上,炸开一小片灰尘。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轻快的、带着嘲弄的笑声,像泥鳅一样“哧溜”一下钻进了黑暗的通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的!”斯内普怒极,几乎要追进去,但通道入口被布莱克有意无意地挡住,而卢平的魔杖也正对着他。
他胸膛剧烈起伏,黑眸里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和一丝……被看穿隐秘、被赤裸裸挑衅后的狼狈与狂暴。
他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通道口,又猛地回头,视线如同淬毒的刀子般刮过布莱克和卢平,
最后落在卢平身后惊魂未定的哈利三人身上,尤其是哈利脸上那混合着恐惧和困惑的表情。
这里显然已经不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局面。
那个逃走的小混蛋……还有那件衣服……
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冰冷的字:“这事没完,卢平。还有你,布莱克。”
他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猛地一甩黑袍,带着一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低气压,转身大步离开了尖叫棚屋,
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吱呀作响,仿佛要将所有怒火都倾泻在地面上。
留下棚屋里的几人面面相觑,劫后余生的庆幸被这突兀插入又迅速离场的插曲搅得一团糟。
布莱克和卢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虑和不安。
斯内普对那个男孩……不,是对卢耳麦·伏特,那异常激烈的反应,绝不是简单的师生矛盾或学院纠纷。
而那件被特意拿出来挑衅的内衣……像一块不祥的阴影,笼罩在了这个本就混乱的夜晚之上。
哈利、罗恩和赫敏更是吓得不轻,刚才斯内普爆发的杀气让他们心有余悸,而斯客伏特那番话和举动带来的诡异感,也让他们心头蒙上了一层新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