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秋家一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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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上巳节。

这一日的京城,风和日丽,柳絮如雪。大街小巷里挤满了踏青游春的百姓,护城河边更是游人如织,仕女们在水边洗濯去垢,祓除不祥,欢声笑语随着春风飘荡在整座皇城的上空。

然而,与外面的喧嚣热闹相比,赫赫扬扬的成国公府内却显得格外幽静,甚至透着几分冷清。自从国公爷秋荣领兵出征北疆,唯一的男丁世子秋诚又被一纸诏书调入深宫当了大内侍卫,这座曾经门庭若市、充满欢声笑语的国公府,就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荣安堂的正房内,陆宜蘅便已经醒了。

这位成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曾经名震江湖的“胭脂虎”,如今岁月虽然在她眼角留下了些许细纹,但并未带走她的美貌,反而沉淀出一种经过时光洗礼后的从容与大气。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赖一会儿床,而是披着一件素色的绸缎中衣,轻轻掀开了帷幔,走到了窗前。

推开窗棂,一股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晨风扑面而来。院子里的那株海棠花开得正艳,粉白相间,在晨曦中轻轻摇曳。往年这个时候,家里那个混世魔王早就起来了,不是在院子里练枪弄得呼呼作响,就是逗弄丫鬟搞得鸡飞狗跳。可现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夫人,您怎么起这么早?”贴身的老嬷嬷刘妈听到动静,连忙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具走了进来,一脸的心疼,“这虽是入了春,但早起露水重,您也不多穿件衣裳。”

陆宜蘅紧了紧身上的衣裳,目光依旧停留在海棠花上,淡淡地说道:“睡不着。梦里总听见马蹄声,醒来却只有风声。这府里太静了,静得我心里发慌。”

刘妈叹了口气,放下铜盆,走过来替她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夫人是想老爷和少爷了吧?”

“那个死老头子有什么好想的,皮糙肉厚的,在前线杀敌那是他的本分。”陆宜蘅嘴硬地骂了一句,但眼底的担忧却是藏不住的,她转过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风韵犹存的脸庞,“我是担心诚儿。他从小就没离开过家这么久,虽然以前也在外面游历,但那时他是自由的,天高任鸟飞。现在进了那个吃人的皇宫,还要伺候那个那个私生子,还要面对魏忠贤那个老妖怪。”

陆宜蘅拿起一把牛角梳,轻轻梳理着长发,动作有些迟缓,“我就怕他那个性子,受不得气,在那里面吃亏。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屎,表面上看着嘻嘻哈哈,心里傲气着呢。”

“夫人放心吧。”刘妈一边替她挽发,一边宽慰道,“少爷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机灵着呢。您没听说吗?前些日子工部的那帮大人们还来府上送礼,哭着喊着舍不得少爷走呢。这说明少爷不管在哪儿,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提到儿子,陆宜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笑容。她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支并不起眼的碧玉簪子插在发间,“今儿个过节,咱们虽然不出去凑热闹,但家里也要有点人气。去,吩咐厨房,早膳做得丰盛些。莞柔和桃溪那两个丫头估计也该醒了。”

成国公府的早膳,一向是家里人聚得最齐的时候。

当陆宜蘅收拾停当来到花厅时,大女儿秋莞柔早早地就到了。

身为秋家的长女,也是秋诚的亲姐姐,秋莞柔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却多了几分父亲的沉稳。自从母亲年纪渐长,父亲和弟弟又不在家,她便主动承担起了管家的重任。她今日穿了一身湖水绿的罗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显得温婉娴静,如同一株静静绽放的幽兰。

此刻,她正坐在花厅的偏座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眉头微蹙,正在听管家王伯汇报府里的开支。

“大小姐,这是上个月府里的账目。”王伯恭敬地说道,“因为少爷不在,那边的‘听雪楼’开销少了一大半。不过,少爷走之前交代的那些工匠和学徒,咱们还一直养着,这笔银子可不少”

“养着。”秋莞柔合上账册,语气温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诚弟说过,那些人都是有大本事的,是他留给咱们家的宝贝,也是以后大乾的宝贝。别说是银子,就是金子也得花。只要他们肯留在府里钻研那些诚弟说的‘科技’,无论要什么材料,都尽量满足。”

“是,老奴明白。”王伯应道,“还有,宫里那边是不是该打点一下?”

秋莞柔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魏忠贤那边的口子不好开,容易引火烧身。倒是御马监那边王伯,你挑几匹好马,再备些上好的草料和银两,悄悄送去。就说是咱们府上淘汰下来的,别让人抓了把柄。诚弟在御马监当差,哪怕他是世子,若是下面的人使绊子,也够他受的。”

,!

“大小姐想得周到,老奴这就去办。”

就在两人商议庶务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欢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喊声,打破了花厅的宁静。

“娘!大姐!”

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这是秋家的幺女,秋诚的亲妹妹,秋桃溪。她依然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只是今日,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失落和小情绪。

“怎么了?跑得这么急,小心摔着。”秋莞柔放下账册,无奈地看着这个冒失的妹妹,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眼中满是宠溺。

“大姐,你看!”秋桃溪从身后拿出一个做工有些粗糙的风筝,是一只花花绿绿的大蝴蝶,“这是我和小翠糊了一早上的风筝!本来想今天去城外放的,可是”

她的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可是哥哥不在!没人带我骑马,没人帮我把风筝放上去!这破风筝,飞都飞不起来!刚才在院子里试了好几次,都挂在树上了!”

说着,她气呼呼地把风筝往桌上一扔,眼圈都红了,“以前每年上巳节,哥哥都会带我去郊外的十里坡。他会把风筝放得好高好高,还会给我抓蝴蝶,给我烤鱼吃现在他不在,这节日过得还有什么意思嘛!”

看着小女儿那委屈的样子,陆宜蘅的心里也是一阵酸涩。

是啊,往年这个时候,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总是会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却又充满了欢声笑语。他会变着法子逗她们开心,会弄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现在他不在了,这偌大的国公府,虽然依旧富丽堂皇,却少了一股生机。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陆宜蘅走过去,将秋桃溪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哥哥那是去干大事了,又不是去玩。再说了,你大姐不是在家陪你吗?”

“那不一样嘛”秋桃溪在母亲怀里蹭了蹭,撒娇道,“我想哥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啊?那个坏皇帝为什么要让他进宫当侍卫啊?咱们家又不缺那点俸禄!哥哥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去给人家看大门呢!”

“慎言!”陆宜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看了一眼四周的下人,神色变得严肃,“这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出去了可不许乱讲。皇恩浩荡。”

说到“皇恩浩荡”四个字时,陆宜蘅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行了,都坐下吃饭吧。今儿个厨房做了诚儿最爱吃的蟹粉小笼包,还有水晶虾饺。他不回来,咱们替他吃。”

三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可是,那个属于秋诚的位置,却空着。那里摆着一副碗筷,却没人动。那是陆宜蘅特意吩咐留下的,仿佛只要碗筷在,人就在。

陆宜蘅夹起一个小笼包,那是秋诚以前最爱的一口一个的吃食。她看着那个空碗,筷子在半空中顿了许久,最后还是放进了自己碗里,叹了口气:“吃吧。他在宫里,肯定吃得比咱们好。那是御膳房,山珍海味供着,还能饿着他不成?”

“可是我听说”秋桃溪一边咬着虾饺,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宫里的饭菜都是冷的,而且规矩大,吃个饭都要人试毒,一点都不痛快。哥哥最讨厌那些规矩了,以前在家吃饭,他哪次不是把脚翘在凳子上,还被娘您骂。”

“他皮实,饿不死的。”陆宜蘅喝了一口粥,掩饰着眼底的波动,“再说了,他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估计现在御膳房的大厨都被他忽悠成了拜把子兄弟,天天给他开小灶呢。”

听到这话,秋莞柔忍不住笑了,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母亲说得是。诚弟那个性子,到哪儿都吃不开亏。我前几日听采买的人说,宫里最近流行一种叫‘摇摇椅’的东西,据说是御马监传出来的,我一猜就是诚弟的手笔。”

“真的?”秋桃溪眼睛一亮,“那我也要!大姐,你让工匠给我也做一个呗!哥哥做的东西肯定好玩!”

“好,回头就让人给你做。”秋莞柔笑着答应。

早膳在一种看似轻松、实则都在极力掩饰思念的氛围中结束了。

吃过早饭,日头渐渐升高,陆宜蘅有了些精神,便带着两个女儿去后花园散步消食。

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花园里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尤其是那片桃花林,粉红色的花瓣随风飘落,美不胜收。

陆宜蘅走到一株老桃树下,停住了脚步。这棵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枝繁叶茂,上面还挂着几个去年没摘干净的干瘪桃核。

“还记得这棵树吗?”陆宜蘅抚摸着粗糙的树皮,眼中浮现出一抹回忆的神色,那是属于母亲特有的温柔,“诚儿五岁那年,非要学人家齐天大圣,爬上去摘桃子。结果桃子没摘到,裤子挂在树枝上,整个人倒吊在半空中,哇哇大哭。我当时吓坏了,你爹却在一旁哈哈大笑,说这小子有种,将来是个当将军的料。”

,!

“后来呢?”秋桃溪眨巴着大眼睛问道,虽然这段往事她听过很多遍,但每次听都觉得很有趣。

“后来啊”秋莞柔接过话茬,掩嘴轻笑,“后来是我拿着梯子,爬上去把他抱下来的。那时候我也才八岁,力气小,差点咱们俩一起摔下来。他下来后不仅没哭,还抹着鼻涕说,等他长大了,要练成绝世轻功,直接飞上去,把最顶上的桃子摘给大姐吃。”

“噗嗤!”秋桃溪忍不住笑出了声,“哥哥小时候原来这么傻啊!现在的他,别说是这棵树,就是房顶也能随便飞了。不过他也真做到了,去年那最好的桃子,不就是他飞上去摘给大姐的吗?”

“是啊,长大了。”陆宜蘅叹了口气,目光透过繁茂的花枝,似乎看向了遥远的皇宫方向,“长大了,就飞走了。这家里,关不住他了。他就像这桃树,根扎在家里,枝叶却要伸向天空。”

“娘,您别难过。”秋桃溪挽住陆宜蘅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哥哥是飞出去干大事的。他是雄鹰,总要搏击长空的。等他累了,肯定会回来的。这里有您,有大姐,还有我,是他在这个世上最温暖的巢。”

陆宜蘅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张小嘴啊,真是越来越像他了,就会哄我开心。”

三人继续在花园里漫步,不知不觉,来到了花园深处的一座小楼前。

那里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听雪楼”。

那是秋诚的住处。虽然他不在家,但这院子依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落叶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下,还摆着他平日里练武用的石锁和兵器架。

秋莞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她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抚摸着那杆通体乌黑的长枪。那是秋诚最趁手的兵器,名为“破阵”。进宫当侍卫不能带重兵器,所以这把枪被留在了家里。

枪杆冰凉,带着一丝肃杀之气。秋莞柔从袖中掏出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枪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亲人的脸庞。

“诚弟以前每天早上都会在这里练枪。”她轻声说道,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那种呼喝声,那时候觉得吵,现在听不到了,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是啊。”陆宜蘅也走了进来,坐在那张秋诚特制的躺椅上。躺椅吱呀作响,摇摇晃晃,“这小子,最会享受。当初做这把椅子的时候,我还骂他不务正业,现在坐着,确实舒服。”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躺椅的晃动,仿佛能感受到儿子坐在这里时的温度。

“莞柔。”

“母亲。”

“宫里的情况,最近怎么样?”陆宜蘅忽然睁开眼,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是那个思念儿子的母亲,而是那个掌管国公府的主母,“我听说,那个谢景昭最近又在闹幺蛾子,要收兵权?你爹在前线,家里这边,咱们得帮他守住。”

秋莞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显然这几日她也没闲着,“母亲放心。几位叔伯那里,我都已经去信通过气了。咱们成国公府虽然低调,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那几家国公也都不是傻子,谢景昭想动兵权,那是动了所有人的蛋糕,没人会答应。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府里的护卫加强了戒备,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只是”秋莞柔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

“只是我担心诚弟。”秋莞柔皱眉道,“他在宫里,就在谢景昭的眼皮子底下。若是谢景昭在外面碰了壁,拿我们没办法,会不会迁怒于诚弟?”

陆宜蘅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她猛地坐直身子,身上爆发出一股不输男儿的煞气,“他敢!他若是敢动诚儿一根汗毛,老娘就敢带人冲进宫去,把他的皮扒了!别忘了,我陆家虽然没人了,但我陆宜蘅还在!当年的‘胭脂虎’,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又想到了另一个人,“还有,那个王念云”提到皇后,陆宜蘅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也带着几分复杂,“我和她虽然多年未见,但当年的情分还在。她若是还有点良心,就该护着诚儿。若是她也跟着那个昏君一起算计我儿子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看着母亲这副护犊子的模样,秋莞柔和秋桃溪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感到无比的安心。这就是她们的母亲,这就是成国公府的主母。平日里温婉端庄,可一旦涉及到底线,那就是一头护崽的母狮子。

到了中午,日头正盛。秋桃溪那个闲不住的性子又犯了。她不想吃大厨房做的饭,非要拉着秋莞柔去小厨房,说是要亲自下厨,做一道“神仙鸡”。

“大姐,你教我嘛!”秋桃溪拽着秋莞柔的袖子晃啊晃,“哥哥以前说过,这道菜最补身子了。我想学会了,等他回来做给他吃。他在宫里肯定吃不好,回来肯定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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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教你。”秋莞柔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她去了小厨房。

小厨房里,烟火气十足。秋桃溪系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对着一只光溜溜的肥鸡比划来比划去,却迟迟不敢下手,小脸皱成了一团。

“这从哪儿剁啊?这鸡看着怎么这么硬?”她一脸的为难。

“傻丫头。”秋莞柔笑着摇摇头,走过去接过菜刀,“剁鸡这种粗活,让下人做就行了。咱们主要负责调味。你这手是拿绣花针的,哪能干这个。”

“不嘛!我要亲手做!哥哥说了,亲手做的才有诚意!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秋桃溪倔强地抢回菜刀,闭着眼睛,胡乱剁了几下。

“哎呀!”

“怎么了?”秋莞柔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差点剁到手。”秋桃溪吐了吐舌头,却依然不肯放弃。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折腾,那只可怜的鸡终于下了锅。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渐渐飘散开来。

两人守在灶台旁,看着火苗跳动,脸都被映得红扑扑的。

“大姐。”秋桃溪忽然托着腮,看着火光发呆,“你说,哥哥现在在干什么呢?”

“这个时辰”秋莞柔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应该是在当值吧,或者是已经吃过午饭,在休息了。”

“他会不会也在想我们?”

“肯定会的。”秋莞柔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咱们是一家人,心是连在一起的。你在这儿想他,他在那边肯定会打喷嚏。”

午饭过后,是女眷们午休和做女红的时间。

暖阁里,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地上,静谧而安详。陆宜蘅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显然是在走神。

秋莞柔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一个荷包。那荷包是藏青色的,上面绣着几竿修竹,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这颜色,这图案,一看就是给男子用的。她绣得很慢,每一针都蕴含着心意。

秋桃溪则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几个九连环。“啪嗒”一声,九连环解开了,又被她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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