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顿了顿。
隔着磨砂玻璃门,里面暖黄的光晕和水汽氤氲,女孩模糊的身影轮廓微微晃动。
苏瑶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请求。
“就一下下我后背中间那块,自己怎么也够不著,有点红,可能过敏了。”
她又补充道,语气更软了些,“麻烦你了,小玖学姐要不,你闭着眼睛进来也行?”
陈旧看着那扇门,心里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敲了敲玻璃:“我进来了。”
“嗯!”里面立刻应道,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欢喜。
陈旧推开门,浴室里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苏瑶身上淡淡的、和他同款的皂荚香气,还有一丝少女沐浴后更清新的体味。
空间很小,苏瑶背对着门口站着,身上裹着一条浅蓝色的浴巾,堪堪遮住胸口和臀部,露出大片雪白的背部、纤细的腰肢和笔直的小腿。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水滴沿着脊椎沟缓缓滑下,没入浴巾边缘。
她的骨架确实比柳如烟小一圈,肩膀更窄,腰更细,身形带着少女特有的单薄和青涩。
裸露的背部皮肤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线条流畅优美。
虽然不及柳如烟那样惊心动魄的丰满,但紧致、匀称,透著这个年纪独有的青春活力,像刚刚抽条的嫩柳,清新又惹人怜爱。
此刻,在她背部中央,确实有一小片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蹭过,或者真的是轻微的过敏。
“这里吗?”陈旧伸出手指,虚虚点了一下那片红痕附近。他的手指干燥,温度比浴室的空气低一些。
“嗯再往下一点,对,就是那里。”苏瑶微微缩了一下,皮肤因为触碰而泛起细小的颗粒。“有点痒”
陈旧没说话,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自己的浴球,挤了点沐浴露,搓出泡沫。
然后,他将带着泡沫的浴球轻轻按在那片红痕上,顺着脊椎的方向,力道均匀地上下擦拭。
“嘶凉。”苏瑶小声说,但身体放松下来,“不过好舒服谢谢学姐。”
陈旧的动作不疾不徐。
浴球滑过她光滑的背脊,感受着皮肤下清晰的肩胛骨形状和柔韧的肌肉线条。
苏瑶的皮肤很嫩,稍微用力就会留下红印。
她安静地站着,偶尔因为痒而轻轻扭动一下,浴巾随着动作微微下滑,露出更深处一点若隐若现的腰窝曲线。
“怎么弄的?”陈旧问,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有点闷。
“不知道呀,”苏瑶的声音带着点困惑,“可能下午在图书馆蹭到脏书架了?或者新换的床单有点粗糙?我皮肤有时候是有点敏感。”
“嗯。”陈旧应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泡沫渐渐覆盖了她的后背,细腻的白色和她雪白的肌肤几乎融为一体。
“小玖学姐,”苏瑶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的手好稳。一点都不抖。”
陈旧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搓背而已,有什么好抖的。”
“也是哦。”苏瑶笑了,笑声清脆,“学姐你好像做什么都很稳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我们,毛毛躁躁的。”
陈旧没接话,用清水冲洗掉她背上的泡沫。
水流温热,冲过她的皮肤,带走最后一点滑腻。
红痕似乎淡了一些。
“好了。”他放下浴球,拿过旁边干净的毛巾递给她,“擦干吧,别着凉。”
苏瑶接过毛巾,转过身来。
浴巾裹得还算严实,但领口因为转身的动作松了些,露出一点点锁骨下方柔嫩的弧度和湿发贴在颈边的痕迹。
她脸上带着被热气蒸出的红晕,眼睛水汪汪的,仰头看着陈旧,真诚地说:“谢谢学姐!真的帮大忙了!”
“没事。”陈旧移开目光,退出了浴室,顺手带上了门,“快点穿衣服。
“马上就好!”
外面房间的温度比浴室低不少。
陈旧走回床边坐下,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没过多久,苏瑶拉开门出来了。
她换上了自己带来的睡衣睡裤,还是那套浅粉色的,头发用毛巾包著,脸上红扑扑的,浑身散发著热气和水汽。
“洗好了?”陈旧问。
“嗯!”苏瑶点头,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和脸盆,却没立刻走。
她站在房间中央,看了看陈旧,又看了看门,脸上露出犹豫和为难的神色。
“还有事?”陈旧看她。
“小玖学姐”苏瑶咬了咬下唇,手指绞著睡衣的衣角,“我我能不能在你这里睡一晚?”
陈旧抬眼看着她。
“我房间真的冷,”苏瑶急急地说,眼圈似乎都有点红了,“热水器坏了,空调也坏了,修理工说最早明天下午才能来。被子也薄我一个人睡肯定要感冒的。”她越说声音越小,可怜巴巴地看着陈旧。
“我保证不吵你,我就睡地板也行或者,你这床其实也不算小,我们挤一挤?我睡觉很老实的,不打呼也不磨牙”
陈旧没说话。
他看着苏瑶。她刚洗过澡,皮肤透亮,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恳求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确实很让人难以拒绝。
“你就不怕我不老实?”陈旧忽然问。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脸更红了,但眼神却很坚定:“学姐你才不会呢!你是我见过最正经、最好的人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我们都是女孩子呀,有什么好怕的。”
“行吧。”陈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指了指床,“你睡里面。”
“真的?!”苏瑶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盛满了星星,“谢谢学姐!你真好!”
她立刻把自己的脸盆和衣物放到墙角,然后喜滋滋地爬上了床,缩到了靠墙的那一侧,拉过被子盖好,只露出一张小脸。
她眼睛弯弯地看着陈旧:“学姐你快来呀,被窝里暖和了!”
陈旧看着她那副毫不设防、甚至带着点雀跃的样子,心里有点复杂。
他走过去,在床外侧躺下。
床确实不大,两个人躺下还算勉强,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苏瑶身上刚沐浴后的温热气息和淡淡的皂香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关灯了。”陈旧说。
“嗯!”苏瑶应道。
“啪。”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一点朦胧的路灯光透进来。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变得敏锐。
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能感觉到旁边另一具身体散发出的热量。
“小玖学姐,”黑暗中,苏瑶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你睡了吗?”
“没。”
“我有点睡不着太开心了。”苏瑶小声说,带着笑意,“感觉像小时候去好朋友家过夜一样。”
“嗯。”
“学姐,你以前有过这样的朋友吗?就是可以一起睡觉,聊心事的那种。”
陈旧沉默了一下:“没有。”
“哦”苏瑶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觉得问错了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以后我可以当你的好朋友吗?”
“我知道学姐你不太爱说话,也不太合群但我觉得你人真的很好。我们可以一起看书,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饭当然,我不会总来打扰你睡觉的!就今天特殊情况”
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陈旧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苏瑶。”他忽然开口。
“嗯?”
“好好睡一觉。”
旁边原本还有些兴奋躁动的呼吸声,几乎是立刻就变得均匀、绵长、深沉起来。
苏瑶甚至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咕哝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学姐晚安”,然后彻底没了声息,陷入了沉睡。
陈旧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她真的睡熟了,才轻轻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他动作很轻,没有开灯。顺便给自己换了一套小偷服装,低头看了一眼苏瑶。
她睡得很沉,侧躺着,面向墙壁,呼吸平稳,脸颊还带着一点红晕,嘴唇微微嘟著,毫无防备。
陈旧拉上外套拉链,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轻轻拧开门锁,闪身出去。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亮着。
他压低帽檐,快步走向楼梯。
下楼,穿过宿舍楼后门,融入外面更深的夜色里。
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路上几乎没有人。
他避开有监控的主路,沿着花园和树林间的小径,快速而无声地向教职工宿舍区移动。
风吹在脸上有点冷,但他心里却莫名有点发热。
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要是睡了那就叫醒她。
陈旧脚步加快,很快来到柳如烟宿舍楼下。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侧面,那里有一排排水管和空调外机。
他看了看三楼那个熟悉的窗口,灯还亮着,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暖黄的光。
他后退几步,助跑,蹬墙,抓住一楼窗沿,动作轻捷得像只猫,几下就攀上了三楼阳台。
阳台门没锁,只是虚掩著。
他拉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
空气里飘着熟悉的香水味,还有一点红酒的味道。
柳如烟斜倚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穿着那件酒红色的丝绒睡袍,腰带松松地系著,衣襟敞开一些,露出里面黑色的吊带睡裙边缘。
她手里拿着一个红酒杯,里面还剩小半杯酒。
听到阳台的动静,她转过头来。
看到陈旧,她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她晃了晃酒杯,声音带着刚喝过酒的慵懒沙哑,“我们的小男生,终于舍得从哪个温柔乡里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