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陆沉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背后的衣衫。
即使是在有着空调的恒温卧室内,他依然感觉浑身冰冷仿佛血液都被冻结。
下意识地,他的右手向枕头底下摸去。
他在找枪。
那是他在末世废土摸爬滚打十年养成的本能。
没有冰冷的枪械触感,只有柔软的羽绒枕芯。
陆沉瞳孔骤缩。
这里是…
他环顾四周。
整洁的墙纸,昂贵的实木地板还有那张没有沾染任何血污的大床。
没有腐烂的尸臭味。
没有变异兽的嘶吼。
没有那漫天飘洒的致命灰烬。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刺眼得让他有些想流泪。
陆沉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时间显示:2025年6月1日,11:00。
陆沉死死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回来了…”
他沙哑著嗓子,低声呢喃。
“我真的回来了。”
上一秒,他还在被无穷无尽的尸潮围攻看着自己的战车被活体金属巨兽撕成碎片。
下一秒,他回到了末世降临前的一个小时。
十年的血腥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没有时间去感伤,也没有时间去庆幸。
他的眼神在短短三秒内,从迷茫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只有一个小时。
如果不做准备一个小时后,这里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陆沉翻身下床,赤着脚冲到衣柜前。
一把拉开柜门。
他没有去管那些昂贵的高定西装,而是蹲下身从最底层的暗格里拖出一个沉重的黑色保险箱。
熟练地输入密码。
“咔哒。”
箱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二十根金条,以及三十万现金。
这是他全部的流动资金。
陆沉没有任何犹豫,将金条和现金一股脑塞进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里。
随后,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银行app。。
看着这串在和平年代足以让人羡慕的数字,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还有六十分钟,你们就是废纸了。”
他没有像那些无脑小说里写的那样去疯狂借贷,去撸网贷口子。
来不及了。
只有一个小时,审核放款的时间都不够。
至于去超市囤积物资?
陆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种蠢事,只有外行才会做。
末世爆发的第一波混乱,超市和商场就是绞肉机。
在这个人口密集的城市一旦秩序崩塌,你就算抢到了水和面包也走不出商场大门。
更何况,在真正的金属病毒面前普通的食物和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载具。
一辆能撞碎一切,能抵御活体金属侵蚀的移动堡垒!
那是末世生存的唯一底牌。
陆沉提起沉重的登山包单手抓起车钥匙,大步冲出家门。
电梯正在上行。
20楼。
19楼。
太慢了。
陆沉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顺着楼梯飞奔而下。
他的动作矫健得像是一头猎豹,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台阶边缘。
这是十年废土求生练就的身体记忆,哪怕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没有经过强化但技巧还在。
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的奥迪rs7静静地停在车位上。
陆沉拉开车门把登山包扔在副驾驶,按下点火键。
w12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
“嗡——!!”
轮胎在环氧地坪上剧烈摩擦,拉出一道刺鼻的青烟。
车子像离弦之箭般冲出地库。
阳光刺眼。
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陆沉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11:15。
还有45分钟。
“滚开!”
陆沉猛按喇叭,rs7像一条发疯的黑鲨在车流中疯狂穿插。
红灯?
那是给死人看的。
陆沉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瞬间飙升到120迈直接冲过了十字路口。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成一片。
几辆正常行驶的私家车被逼得急打方向,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
咒骂声瞬间爆发。
“赶着去投胎啊!”
“会不会开车!我要报警!”
一名被别停的计程车司机探出头,指着陆沉远去的尾灯破口大骂。
陆沉充耳不闻。
他在后视镜里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暴跳如雷的司机。
如果是前世,他或许会停下来道歉赔钱。
但现在?
“享受你们最后的四十五分钟吧。”
陆沉低声自语,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人行道上一对年轻的情侣正捧著奶茶,甜蜜地自拍。
背著书包的小学生正缠着爷爷买冰激凌。
写字楼下的咖啡厅里,白领们正在谈论著今晚的股价和明天的假期。
多么美好的一幕。
整个城市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沉浸在虚假的和平泡沫中。
没有人知道。
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之外,一颗巨大的陨石正在燃烧着坠落。
也没有人知道。
四十五分钟后,那对甜蜜的情侣会互相撕咬喉咙。
那个可爱的孩子会变成长著金属獠牙的怪物。
而这座繁华的城市,将会在瞬间化作吞噬血肉的钢铁丛林。
“众人皆醉我独醒…”
陆沉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入皮质方向盘。
但他不是救世主。
他也救不了任何人。
他只能救自己。
车子一路向西狂飙,驶出了繁华的市区。
路上的车辆逐渐稀少,两边的建筑物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厂房。
11:35。
前方出现了一个破旧的大铁门。
生锈的招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老约翰废品资源回收站】。
这里是城郊最大的废旧金属堆积地。
也是陆沉前世记忆中,那辆“神车”的埋骨之地。
“吱嘎——”
陆沉猛地踩下刹车。
rs7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堪堪停在铁门前。
尘土飞扬。
陆沉推开车门,拎着那个沉重的登山包走了下来。
燥热的风卷著机油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在别人闻起来或许刺鼻,但在陆沉鼻子里却比那些昂贵的香水还要亲切。
这是生存的味道。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废旧家电和报废汽车,死死锁定了院子最深处。
那里,停著一个大家伙。
一辆退役的、巨型的重型矿用卡车。
别拉斯75710型号的改版。
它就像是一座生锈的小山,静静地趴在乱草丛中。
车轮的高度超过了两米,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即便是在废品站里风吹日晒了这么久,那厚重的钢板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陆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在这个即将到来的“金属与血肉”畸变的时代只有这种纯粹为了恶劣环境和极端载重设计的工业巨兽,才有资格成为活下去的资本。
轿车?越野车?
在那些变异体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陆沉大步走向大门。
院子里,一条大狼狗听到动静狂吠著扑了过来。
但在对上陆沉那双冰冷眸子的瞬间那条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恐怖的杀气,呜咽著夹起尾巴缩回了狗窝。
“谁啊?不想活了?敢这么闯我的地盘?”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手里拎着一把大号扳手的老头从集装箱改装的屋子里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正是废品站的老板,老约翰。
陆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11:42。
还有18分钟。
时间刚刚好。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那个一脸横肉的老头,抬手指了指院子深处那辆如山岳般的矿卡。
“老头那辆车,我要了。”
老约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晃了晃手里的扳手上下打量着陆沉这一身名牌西装,嗤笑一声:
“哪来的富二代,跑我这儿拿我寻开心?”
“那玩意儿早就报废了没发动机没变速箱,就是一堆几百吨的废铁!”
“再说了就算能开,你有钥匙吗?你会开吗?”
陆沉没有废话。
他直接把手里的登山包扔了过去。
“咚!”
沉重的背包砸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拉链崩开一角。
金灿灿的光芒在正午的阳光下,瞬间晃花了老约翰的眼。
老约翰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瞬间停滞。
他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
陆沉迈过地上的扳手径直走向那辆巨大的矿卡,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那是定金,钥匙给我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