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女子又饮了两碗茶后,忽然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她发现了这茶水有什么不对劲,而是她隐隐听到一阵哭泣声从不远处传来。
渐渐地,哭泣声越来越大,到得最后,竟吵得她心烦意乱,脸现怒色。
“谁家小儿在此哭泣?吵得人心烦!”
刀疤女子似乎脾气有些暴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她听出哭泣者是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
没有人回答。
但婴儿的哭泣声却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刀疤女子皱了皱眉,陡然间脸色一变,目光四下一扫,却发现刚才那个茶铺的老板娘,已然不见了踪影。
不只是老板娘,此刻这间茶铺之中,除了她自己外,已经看不到任何一道人影。
她掀开布帘,到茶铺后堂找寻了一番,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后堂空空荡荡的,毫无人息,就连那个煮茶的灶台上,也是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怎会有这么厚的灰尘?多久没有动火了?”
“不好,那老板娘有鬼!”
刀疤女子纵身跃出茶铺后堂,“锵”的一声拔出长剑,凝神戒备。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传来,她身上的力气霎那间消失一空,砰的一声,仰面栽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她倒下的瞬间,那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再次出现在了茶铺之中,手里还抱着一个正在呜呜哭泣的婴儿。
“任你奸似鬼,吃了老娘的洗脚水。”
丝毫不理会刀疤女子那惊怒交集的眼神,老板娘一只手提起对方,另一只手仍然抱着那个婴儿,身形一闪,瞬间掠出茶铺,朝着不远处的庄园奔行纵跃而去。
“好家伙,果然不愧为连城诀世界,哪怕只是在一个路边的茶摊喝口茶,都可能会被别人下毒暗算。”
与茶铺相距数丈的一株大树之上,一道人影轻轻落下。
正是陈休。
之前,他看到茶铺老板娘抱着那个婴儿出去的时候,便将自己桌上的茶水泼到外面的空地上,离开了茶铺,并施展轻功跃上大树,藏身在这株大树的枝叶之间,观察着茶铺那边的动静。
刚才茶铺里发生的事情,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一柱香后,夜色降临。
陈休走到那座大庄园的高墙前,纵身跃上墙头。
庄园中一座三层木楼构建精致,屋檐处垂着绿油油的细竹帘,隐隐透出灯火。
陈休跃下高墙,向着那座三层木楼而去。
他施展轻功攀上屋顶,双足勾住屋檐,轻轻地倒挂下来。
此刻楼上并未关窗,陈休的视线,通过竹帘的缝隙之中向内张望,不禁神色微动。
只见楼上一个烛光明亮的大厅之中,共有二十馀人,除了一个坐在主位,身穿蓝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之外,其馀全部都是女子。
其中两名女子陈休认识,便是那个刀疤女子,以及茶铺老板娘。
其馀女子几乎全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孩,个个貌美如花,娇媚动人。
“相公,你可知她是谁?”
茶铺老板娘倒在蓝衫男子怀里,千娇百媚的说道。
说话之间,她伸出右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刀疤女子,
蓝衫男子皱了皱眉,嘴唇翕动,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一个声音率先打断。
“蓝少顷,你这狗贼,不得好死的卑鄙小人,可还记得我楚三娘?”
刀疤女子瞪着蓝衫男子破口大骂,此刻她虽然浑身酸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骂起人来却是恨意滔天。
屋外的陈休心中一动,暗道这蓝衫男子果然便是蓝少顷,看来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你是苗疆楚三娘?”
蓝少顷壑然起身,一个箭步掠至刀疤女子近前,拿开她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充满愤怒的脸颊。
这张脸上有着一道长长的鲜红疤痕,看上去甚是瘆人,肌肉都翻了出来。
蓝少顷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楚三娘,当年你在苗疆时,也是一个出了名的美人,如今怎么变成这般丑模样了?”
楚三娘目眦欲裂:“若非你这个奸贼,当年害死了我的孩儿,我楚三娘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蓝少顷嗤笑一声,缓缓说道:“当初你若是肯从我,我又怎会加害令公子。”
“况且,令公子虽然是我抢走的,但杀死他的,却不是我蓝少顷。”
楚三娘神色一动,还没有说话,便听那茶铺老板娘呵呵一笑。
笑声中满是不屑和鄙夷的情绪,只是不知她这几声笑,是针对楚三娘的,还是直接针对蓝少顷而发的。
老板娘风韵犹存的脸上闪过一丝轻篾,目光看向蓝少顷,冷哼道:
“相公,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对这个贱人忘情么?”
“她那孩儿确实不是你杀的,而是我摔死的,可你我夫妻一体,我杀的,不就是你杀的么?你用得着在这贱人面前急着分辨撇清么?”
“当年我曾远远地看过楚三娘这个贱人一眼,所以之前她一走进那间茶铺,我便认出了她,但她却没有认出我,以致中了我混在茶水之中的软筋散。”
“此刻她对你我夫妻二人恨之入骨,何不趁机杀了她以绝后患。”
话音刚落,挥掌便往楚三娘头顶拍去,却不想被蓝少顷一把抓住手腕。
“相公,为何阻我?她现在这般丑陋,你还舍不得让我杀她?”
老板娘脸色阴沉,目光扫过那群二十岁上下的美貌女子,对蓝少顷说道:
“这么多美貌女子,还不够你享受么?留着这个丑八怪有什么用?早知你这样护着他,先前在外面的茶铺,我就该先送她上路了。”
蓝少顷摆了摆手说道:“婉妹,我并非对她旧情难忘,她现下如此丑陋,我怎会对她还有那份心思?”
“那本‘鲸息功’中隐语颇多,非深知内情者不能破解,仅凭我们夫妻二人,是参详不透的。”
“这楚三娘昔日曾是苗疆一带的重要人物,把她控制在手,或许可成为我们破解‘鲸息功’的助力。”
老板娘闻言,脸上现出恍然的神情,转怒为喜道:“原来如此,还是相公考虑周详。”
蓝少顷哈哈一笑,将老板娘拉入怀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便要当着众人的面,行那苟且之事。
楚三娘见状,当即破口大骂,一时之间,实在难以相信,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不要脸的狗男女。
那群二十岁上下的美貌女子,则是神情麻木站在那里,象是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了。
就在这对狗男女欲深难耐之际,忽听一阵响亮的婴儿哭泣声传来。
竟是之前被老板娘带回来,放在一张桌子上的那个婴儿,这时候哭了。
蓝少顷大感扫兴,从老板娘头发上拔下一根银簪,屈指一弹,嗖的一声,银簪破空飞出,正中婴儿头颅。
哭声戛然而止,婴儿被那支银簪打得头颅崩裂而死。
“这下清净了!婉妹,我们继续。”
蓝少顷象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搂着老板娘继续之前的动作。
“相公,这婴儿是我从孙员外家里偷出来玩的,本来打算玩腻了就摔死他,就跟以前那些被我摔死的婴儿一样,比起其他杀人手段,我更喜欢直接摔死他们。”
“不过,既然方才这婴儿啼哭不休,影响了我们的兴致,用什么手段杀他便不重要了,相公高兴便好。”
老板娘显然也未将一个婴儿的死放在心上,言语之间毫不在意。
“找死!”
屋外的陈休目光一凝,飞身冲入大厅之中,双足尚未落地,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带着寸许长的刀芒,以疾风之势向着那对正欲行苟且之事的狗男女兜头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