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休息后,四人的旅途继续。
他们沿着地下河一路深入,到这里已经不需要魔法提灯了,满地的光菇、莹草散发的光足以把地下世界照亮。
他们宛如在月色下的森林漫步。
有河流、莹草、光菇、青笞,以及横在四人身前的这张巨大蛛网。
蛛网由手指粗的蛛丝编织而成,上面滴答着粘稠的透明水滴,这些水滴具有极上的粘性,是蛛魔狩猎的关键。
整张蛛网从灰暗处延伸而出,封住了岔道入口。
“它正盯着我们。”
麦金利拿出弓箭搭上箭矢,瞄准地面那些一簇一簇的可疑光菇群。
蛛魔会潜伏在某处,复眼与那些光菇混合在一起,明目张胆地观察猎物。
麦金利拉紧手上的火焰箭:“最直接的方法是毁了这张网,但需要做好面对一只暴怒蛛魔的准备。”
“西芙,注意后面。”
阿斯蒙微微退后一步,这样能更好地保护两个队友。
他皱眉道:“空间太小了,蛛魔尖啸的威力恐怕会成倍地增强。”
“它没机会的。”
卡洛琳法杖蕴酿完魔力,顶端的魔晶骤然爆出一片橘红的火光,把地底冷淡的白光驱逐。
陌生的温度让洞室诡异一静。
阿斯蒙忽然头顶传来一丝微弱的声响,象是某种大型节肢动物关节磨蹭的嘎吱声。
是蛛魔!
它有些按耐不住了!
“在上面。”
阿斯蒙轻喝一声,跃起朝头顶挥剑。
无需在意长剑斩在哪里,因为阿斯蒙的目的是惊扰蛛魔。
果然,阿斯蒙的长剑挥空,但一道黑影掠动,光暗的变化暴露了这头蛛魔的位置。
麦金利拉满短弓,蓄而不发,箭头分毫不差地对准蛛魔的复眼。
他在等待机会。
卡洛琳可没这个顾忌,法杖轻轻一沉,火球飞掠而出,向蛛魔的上半身轰去。
蛛魔弓起蛛腹喷出一股蛛网挡住火球术。
两者相撞、燃烧,散落无数火屑,一股焦香的味道扩散。
蛛魔口器开合,上身明显地鼓了起来,这是蛛魔尖啸的前兆。
这里是它精心挑选的猎场,椭圆形的空间能将它的声音提高一倍,足够震慑眼前的猎物。
只需象往常一样张开口器,底下那些猎物就会任由它斩杀。
但它忘了那只几乎与莹草融为一体的地精。
它张开口器准备宣告胜利,下一秒,一支燃烧的箭矢毫无声响地灌入它的嘴巴。
灼热的火焰顺着喉咙往下,它躯体里的那一腔空气成了最佳的燃料。
—嘭—
蛛魔吐出一口火,之后是一声沙哑的哀嚎。
它六条肢足用力划动,在洞穴顶端快速地行走。
逃!
蛛魔全身毛刺竖起,惊恐的灵魂驱使肉体,连上身灼热的疼痛都忘记。
它无数复眼盯紧前方,丝毫没注意到同样是顶级猎手的西芙。
西芙这身轻甲不影响行动,她甚至觉得穿上轻甲后力气更大了。
她拦截逃跑的蛛魔,一剑斩断蛛魔连接上下半身的躯干。
—噗—
鲜血喷洒,蛛魔上半身掉落地面,而下面涨鼓鼓的蛛腹却咕噜几下,滚落到地下河中。
麦金利顿时惊呼:“赫尔墨斯在上,这是您需要拿走的祭献吗?!”
蛛魔最值钱的是那一肚子蛛丝。
西芙闷声道:“啊?对不起,麦金利叔叔。”
麦金利挤出一丝笑容:“很漂亮的一击,西芙。”
他又紧忙去取蛛魔上半身的毒囊。
“空的。”
麦金利不顾手上的血污,举起蛛魔干瘪的囊袋。
“它之前战斗过,可能是那些先遣的冒险者。”
卡洛琳一个火球术把蛛网烧掉:“要找它的巢穴吗,蛛魔喜欢存储食物,可能有幸存者。”
麦金利眼睛一亮:“找,我相信他们很愿意用金币买自己的命。”
阿斯蒙惊讶道:“蒂阿兹对你有些过分的偏爱了,你这个魔法比弓箭猎人的职业技能还厉害。”
卡洛琳微笑道:“蒂阿兹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信徒。”
因为是深入地底的原因,蛛魔洞穴并不算隐蔽,四人根据足迹很快就找到它的巢穴。
那只蛛魔把巢穴安置在一处莹草茂盛的平地下,这块平地有一圈明显的痕迹,莹草之间稀疏了许多。
“非常标准的蛛魔洞穴,上面是一片草地盖子,里面是挖空的巢穴。”
卡洛琳又道:“小心它的蛛网,阿斯蒙。”
“好。”
阿斯蒙点点头,用长剑掀开草盖子,里面瞬间挤出一股腥臭味。
等味道散开了些,阿斯蒙几人才凑近看。
洞口不大,但被密密麻麻的蛛丝复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麦金利皱眉道:“能用火吗,如果里面有人会不会被烧死?”
“可以,蛛魔通常只在巢穴口布置蛛丝警剔外界,巢穴里面没蛛丝的。”
卡洛琳扔出一只小火球,那些蛛丝很快就被烧融。
入口斜着向下,阿斯蒙低身滑落巢穴。
一进里面,阿斯蒙就发现三只雪白色的蛛茧。
但从茧上撑起的肢体轮廓判断,这是三位被蛛魔当做食物的倒楣蛋。
“真有三个倒楣蛋!”
阿斯蒙用长剑小心地切开蛛丝,这种蛛丝不是结网丝,非常幼,并不难切。
但这位倒楣蛋死了。
他满脸青紫,眼珠暴凸,嘴角挂着红黑色血迹。
从装扮上看,是一位年轻的法师。
“阿斯蒙,他还有呼吸。”
麦金利亦没闲着,他带着开奖般的期待切开蛛丝,见这位冒险者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便遗撼地呼喊阿斯蒙。
他对这位活着的冒险者不管不顾,又兴冲冲地解开最后一位冒险者的蛛丝,嘴里念叨:“赫尔墨斯在上……”
阿斯蒙观察这位活着的冒险者。
他嘴唇苍白,面无血色,身体没有明显的伤口,肢体亦正常,没有被蛛魔折断。
这是饿虚弱了,幸运的家伙。
阿斯蒙想了想,拿出一瓶药剂灌入他口中。
药剂很有效,这个冒险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咳咳……”
伊恩抬起沉重的眼皮,只见一位英俊的先生蹲在他面前。
“先生,我还活着吗?”
“当然,我是医生。”
阿斯蒙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