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里卖东西，爸妈迟早会知道的。
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心虚，不如一开始就坦诚布公，至少落个诚实的名声。
王晓心里快速的权衡了一下利弊。
为了这种小事而欺骗家人，没有必要。
要是做大生意，这还差不多。
而且他更希望能获得父母的理解，哪怕只是默许，这样他以后做事也能更安心。
打定主意后王晓反而轻松了。
他开始在心里组织语言，琢磨著如何用一个六岁孩子能说出来的最直白也最真诚的方式，去说服老妈和老爸。
“妈，我想去县城批发点弹珠和卡片回来，卖给同学。”
“这样能赚钱。我看过了，小卖部卖得贵，我去批发能便宜很多，卖给同学也比小卖部便宜点，他们肯定愿意找我买。”
“我不是瞎玩，我算过账的。
一颗弹珠批发大概五分钱，卖给同学一毛钱，一颗能赚五分钱。
积少成多，慢慢就能攒不少钱。”
他甚至想到了如何展示自己的计划——那张写满了各种价格和计算的草稿纸，上面还有他歪歪扭扭画的盈利表格，虽然字写得不好看，但足够说明他的认真。
自由活动时间结束的哨声响起，尖锐的哨音划破操场的喧闹。
王晓随着队伍回到教室，手里还攥著那枚一元硬币，但他的心思早已飞回了家，开始预演下午放学后与母亲的对话。
他甚至想到了母亲可能会问的问题，比如“会不会影响学习”“会不会被老师说”，都在心里准备好了回答。
放学铃声响起时，王晓跑得比谁都快，一溜烟就已经到校门口了。
一眼就看到了校门口的母亲，在哪夕阳里，显得如此唯美。
王晓突然有点想把这一幕拍下来，下意识的往裤兜里掏手机。
一下子摸了个空。
王晓一下子反应过来：“哦，我已经回到小时候了啊！真好！”
母亲看王晓一手在裤兜里好像在掏什么东西。
“晓晓在摸啥呢？快点了，等一下人多了不好走。”
“没摸啥。”一边说这往那边跑去。
夕阳把整个村庄泡在暖金色里，连村口的榕树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王晓坐在母亲的自行车后座上，两条小短腿规规矩矩地垂著。他的小手攥著母亲的衣角，脑子里却在快速过著说服父母的腹稿。
坦诚是必须的，但怎么说才能让两个朴实的农村家长，相信一个六岁孩子的生意计划？
这得讲技巧。
不能空口保证，得拿实打实的调查当凭证。
他摸了摸裤兜那张记满价格的草稿纸，纸边都被攥得发皱。
到家才五点过一点。母亲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解下围裙就往灶房走，手里拎着刚从菜园割的小白菜。
王晓没像往常那样跑去玩，他快步跟上，抢先拿起灶台上的盆接水。
“妈 我来洗。”他踮着脚够水龙头，小胳膊举得发酸，动作不算利索但格外认真。
菜叶上的泥点被他一片片抠掉，水珠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滴，打湿了胸前的校服。
母亲果然停下手里的活。
她手上还沾著洗洁精泡沫皱着眉看他：“今天咋这么勤快？是不是在学校把人东西弄坏了 还是作业没写？”
孩子突然反常准没好事。
王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六岁孩子。
他没有被质疑时的慌乱躲闪，只是轻轻摇头：“妈 没惹事。我就是看你每天洗菜做饭 手都泡皱了，想搭把手。”
母亲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水珠：“别瞎忙活 水凉。”
她夺过菜盆往水池里放，王晓还想跟进灶房帮忙烧火，被母亲推著往外走：“里面油烟大 你待着碍事，去院子里玩会儿。”
王晓没坚持。
他转身走出院门，刚好撞见堂哥王磊领着几个小孩往村后走，每人手里都攥著簸箕和小塑料桶。
“王晓 去抓鱼不？溪里水浅 小鱼都躲在石头缝里！”堂哥挥着簸箕喊他。
“走。”王晓应了一声，回家换了双拖鞋就跟上去。
小溪水刚没过脚踝，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其他小孩脱了鞋就往水里扑，水花溅得满身都是，唯独王晓站在岸边没动。
他眯着眼观察了两分钟，看出了门道——水流慢的地方鱼多，石头缝是它们的藏身地。
“二狗 你往上游走 用脚轻轻踢石头，别出声 把鱼往这边赶。”王晓开口指挥。
“铁柱 你的簸箕别平著扣，斜著贴水底 鱼才跑不掉。”
二狗哥本来不服气，嘟囔著“你个小屁孩懂啥。”
但试了一次就惊了——他把鱼赶过来，堂哥按王晓说的方法一捞，就网住三条小鲫鱼。
“王晓 你太神了！”孩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他。
王晓只是淡淡笑了笑。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最基本的观察力而已。
但别人的夸奖还是令人心情愉悦。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王晓一听就知道是父亲回来了。
他跟伙伴们道别，把手里的两条小鱼塞给堂哥，就往路边跑。
父亲的红色摩托车停在村口，车把上挂著个装工具的布包，上面沾著木屑。
王晓熟练地爬上后座，小手抓住父亲的衣角，鼻尖闻到了熟悉的木头味——那是父亲在木材厂干活的味道。
晚饭很简单，中午的煎五花，清炒小白菜，还有一盆汤。
一家人埋头吃饭，没人多说话。
王晓快速扒完碗里的饭，主动收拾起自己碗筷。
“晓晓。”碗放哪里你等一下洗不干净。
“妈，一直不洗什么时候才会。”
父亲看了下王晓：“孩子想洗就给他洗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洗不干净在洗一遍就行了。”
母亲见状没有在说什么。
在吃完饭后一家人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机里正播着魔幻手机。
“爸 妈 我有件事 想跟你们商量一下。”王晓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