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茧包裹着三人,沉入暗红色的液体里。秒蟑踕小说王 最辛漳节耕芯筷
没有窒息感,没有压力。像是沉入温水,被一种粘稠但柔软的物质包裹。视野里一片暗红,偶尔有青色的光晕流转,那是王韵掌心的印记在发光。
下沉了很久。
久到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然后,光茧停住了。
周围的液体开始褪去,像退潮一样,露出一个空间。
不是实体的空间。
是意识的空间。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是流动的、变幻的光影,像极光,但颜色是暗红和深灰交织。光影里浮现出许多画面,一闪而过——
一个女子站在祭坛上,手持法杖,仰头望天。
一群人跪拜,脸上是狂热和恐惧。
漩涡裂开,黑色的手伸出来。
尖叫声,哭喊声。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片段:有人被拖入液体,有人挣扎,有人变成干尸,有人融化。
这些是‘腐渊’吞噬过的记忆。
是三千年来,所有受害者的意识碎片。
“这里是”林晚声音发颤。
“‘腐渊’的意识核心。”王韵说,“或者说,是它吸收的所有意识,共同构成的一个梦境。”
她往前走。
脚下没有路,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暗红色的光在她脚下荡开涟漪,像走在水面。
姜未染跟上去。
“王韵,你到底要做什么?”
王韵没回头。
“我要见它。”她说,“见‘腐渊’真正的本体。”
“它在这里?”
“不在这里。”王韵指向光影深处,“但在这些记忆里,有它的痕迹。我要顺着痕迹,找到它的源头。”
她伸出手。
右手掌心的眼睛印记亮起来。
青光射出,刺入流动的光影。
光影开始重组,像倒放的电影。画面飞速倒退:干尸恢复原状,液体退入深坑,祭坛重建,时光倒流
最后,停在一个场景。
三千年前。
巫族的祭祀场所。
不是后来那个汉白玉祭坛,是更原始的土石祭坛。中央燃著巨大的篝火,火焰是诡异的暗红色。周围跪满了人,全都穿着兽皮和麻布,脸上涂著油彩。
祭坛上,站着一个女子。
穿着华丽的羽衣,头戴高冠,手持一根镶嵌著宝石的法杖。她的脸和王韵一模一样。
不,那就是王韵。
或者说,是王韵的前世。
巫族最后一位大祭司——巫咸。
“这是我。”王韵轻声说,“三千年前的我。”
画面在继续。
巫咸高举法杖,念诵咒文。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祭坛中央的地面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洞穴里涌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更稠。
那就是‘腐渊’第一次出现。
但和记载不同。
不是失控。
是故意的。
画面里,巫咸看着涌出的液体,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狂热。她伸出法杖,触碰液体。液体顺着法杖蔓延,爬上她的手臂,融入她的身体。
她仰头,发出痛苦的、但又带着愉悦的尖啸。
她的眼睛变成暗红色。
她的皮肤开始出现铁锈状的斑块。
但她没有退缩。
反而张开双臂,拥抱那些液体。
“她在吸收它。”林晚声音发紧。
“不是吸收。”王韵摇头,“是融合。她想用巫族的秘法,控制‘腐渊’,获得永生不死的力量。”
画面继续。
液体完全包裹了巫咸。
她的身体开始融化,重组。变成一种半人半液体的怪物。暗红色的皮肤,流淌的躯体,只有脸还勉强保持人形,但表情已经完全扭曲。
然后,她开始攻击族人。
液体从她身上分离,像触手一样,抓住跪拜的人,拖进洞穴。惨叫声此起彼伏,祭祀变成了屠杀。
“她失败了。”姜未染说。
“不。”王韵的声音很轻,“她成功了。她确实获得了力量,但也失去了自我。‘腐渊’不是外来的东西,是巫咸自己变成的怪物。”
画面最后,幸存的巫族人启动了封印。
不是封印‘腐渊’,是封印巫咸。
他们把已经变成怪物的巫咸,连同那个洞穴,一起封在地下。然后用代代转世的大祭司作为钥匙,维持封印。
但封印有个漏洞。
巫咸的意识没有完全消失。
她在封印里沉睡,偶尔会醒来,会渴望同类。
她会本能地吸引那些心怀欲望的人——想要力量的人,想要永生的人,想要逃避死亡的人。
赵启明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历史上那些试图打开封印的人,都是被她吸引的。
“所以‘腐渊’不是自然现象。”林晚喃喃道,“是一个古代巫师的尸体?”
“更糟。”王韵说,“是一个想要永生,却变成怪物的古代巫师的,活着的尸体。”
画面消失了。
周围的光影重新流动。
但多了些东西。
在光影深处,有一个影子。
人形的影子,但轮廓模糊,像液体一样流动。影子的脸上,依稀能看出巫咸的五官,但扭曲、狰狞。
那就是巫咸。
或者说,是‘腐渊’的核心意识。
她看着王韵。
眼神里有渴望,有憎恨,还有嫉妒。
“你来了。”声音直接在三人脑子里响起,嘶哑,破碎,“我的转世。”
“我不是你的转世。”王韵说,“我是守护封印的人。”
“你就是我。”巫咸的声音带着讥讽,“同样的血脉,同样的灵魂。你守了我三千年,现在该放我出去了。”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巫咸的影子靠近,液体般的躯体在光影里晃动,“你也能感觉到吧?那股力量。永恒的生命,无限的力量。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融合,变成更完美的存在。”
“我不想变成怪物。”
“怪物?”巫咸笑了,笑声像玻璃碎裂,“什么是怪物?活三千年的是怪物,还是活几十年就腐烂的是怪物?”
她的影子伸出一只液体般的手,指向王韵。
“你也在渴望。我能感觉到。你不想死,不想消失。你也想要永恒。”
王韵沉默了。
姜未染看着她。
在她眼中,确实看到了一丝动摇。
活七百年,看尽生死,谁不渴望永恒?
“王韵,”姜未染开口,“别听她的。”
王韵回头看他。
眼神复杂。
“她说得对。”王韵轻声说,“我确实不想死。我活了七百年,见过太多人死去。每一次,都像在心上割一刀。我不想再经历了。”
“那你”
“但我更不想变成她这样。”王韵看向巫咸的影子,“没有自我,没有记忆,只有本能和欲望。那样的永恒,有什么意义?”